在武康又待了兩天。
雖然劉浪有些不舍小平安。
但還是得回省城。
那邊課程還有半個月也結束了。
本來請兩天假的結果請了四天,連教授都打電話來了,柳依依也催促他回去,畢竟家裡有人照顧月子。
劉浪在家除了偶爾抱抱乾兒子,其他什麼都幫不上。
於是周六準備返回省城了。
抱著小平安親了兩口,和老媽,柳依依告彆。
劉浪開車直奔省城,但是車子剛上高速,一個電話打進來,劉浪接起來,裡麵傳來周東陽哭腔的聲音:“書記,我爸不行了。”
劉浪猛的一腳踩下刹車。
他停在路邊,問道:“怎麼回事,我上次看到鐵叔精神還不錯啊?”
周東陽道:“你上次把我爸安排到特護病房後,住了一個星期,有一回我爸偷偷看了藥單子,問了價格,後來,他就死也不肯住了。
逼著我們把他弄出院,又威脅他們,如果把他出院的事情說給你,就和我們斷絕關係。
爸那個人很強的。
我們勸阻他,他就大發雷霆,都氣吐血了。
我們也怕了。
隻好給他辦了出院手續,回到家,爸的精神狀態好多了,早上還能出門遛彎,我們看他出院比住院精神好。
也就放鬆了警惕。
誰知道昨天晚上,爸忽然就不行了,大口大口吐血。
送到醫院後,醫生直接送進icu了。
還讓我們有心理準備。
“書記,我……”
周東陽話都說不下去了,劉浪沉聲道:“你等著我,我馬上過來。”
說完,劉浪掉轉車頭,朝著武康人民醫院飛馳而去。
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醫院icu病房外,門口站著周東陽和他老婆,還有鐵衛國的妻子周娥英。
劉浪快步過去喊了一聲。
“書記。”周東陽連站起來。
“小劉,你來了。”周娥英看起來氣色很不好,人瘦了一大圈。
“周姨。”
劉浪喊了一聲,走過去扶住她:“您要保重身體啊。”
周娥英流著淚:“小劉,你有心了,老鐵他一直記掛你,平常在家最喜歡念叨你,說你比他能乾,你能來看他,他一定很高興。”
劉浪拍著她的背,安慰了幾句,拉著周東陽走到一邊:“鐵叔現在情況如何?”
“昏迷中,還在搶救,書記,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讓爸出院,情況不會發展得這麼嚴重。”
劉浪拍了拍周東陽的肩膀:“彆自責了,鐵叔的性格,我了解,他要強起來,你們拿他沒辦法,是我沒考慮周到。
我這些天一直在省城,都沒來看鐵叔。”
兩人說著話。
icu的門打開。
李院長和幾個醫生走出來,劉浪喊了一聲。
“劉書記,您怎麼來了?”李院長連過來握手。
劉浪道:“我鐵叔情況如何?”
“病人醒過來了。”
這一消息讓周東陽等人都高興起來,但下一秒,李院長潑了一盆冷水:“病人的情況很不好,現在癌細胞已經轉移了,不但肺裡,脊髓裡,肝部,都發現了癌細胞,情況不容樂觀,你們要有心理準備,目前的情況,也不適合進行手術治療了。”
周東陽等人呆若木雞。
劉浪歎了口氣,問道:“李院,我們現在能看望病人嗎?”
李院長點點頭:“可以,但是病人現在剛醒過來,還很虛弱,你們儘量不要哭,或者引起病人情緒波動。”
“我明白,謝謝李院長。”
劉浪轉頭和周娥英道:“阿姨,我們進去看看鐵叔。”
一家人強忍著悲痛,走進icu,病床上,鐵衛國躺在那裡,身上插滿管子,劉浪走過去,鼻子一酸,幾乎掉淚。
鐵衛國形銷骨立,瘦的嚇人,隻有一層皮包骨頭。
頭發幾乎掉光了,隻剩下幾根稀疏的白毛。
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個精神矍鑠的鐵腕廠長形象。
“爸——”
鐵嬌雖然知道不能哭,但是看到他爸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哭出來。
鐵衛國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撲到床邊的鐵嬌,手指頭動了動,想抬起來,但是又沒力氣,嘴唇開合,發出一點嘶啞的聲音:“傻女,哭什麼。”
“爸,你一定要好起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鐵嬌眼淚汪汪。
這時,周東陽等人也都走到床邊,鐵衛國目光緩緩移過,看到劉浪,他眼睛睜大了一圈,一旁的心跳顯示器上,心跳也起伏波動起來,發出滴滴的聲音。
劉浪連忙上前握住鐵衛國乾瘦粗糙的大手:“鐵叔,你彆激動,也彆怪東陽,是我剛好到醫院才知道的。”
劉浪撒了個善意的謊,鐵衛國的心跳又慢下來,大概他也知道,自己這情況,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
而且,臨終前能看到劉浪。
他內心是高興的。
用力的張開嘴巴,聲音也大了一些:“小劉書記,讓你看老頭子笑話了,一輩子都沒彎過腰,低過頭,當年鋼廠土高爐炸膛,幾千度的鐵水就潑在腳下,都沒眨過眼,老了老了,叫個狗屁倒灶的病弄成這副鬼樣子了。”
劉浪紅著眼圈:“鐵叔,你在我心裡一直是英雄,天不怕地不怕,當年那麼苦的條件,你們都熬過來了,現在也一定能戰勝病魔。”
鐵衛國咧開嘴,笑了笑:“老咯,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了,老頭子也該休息休息了。”
“鐵叔,你不能休息,我們還需要你,鋼廠還需要你,我們希望鋼廠以後衝擊五十萬噸,一百萬噸的產量,你不想看到嗎?”
鐵衛國眼睛猛的一亮,似乎注入了一股力氣。
他眼睛直直看著天花板,眼神中仿佛有了光芒一樣:“想,想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鐵衛國的精神,竟然奇跡般的快速恢複。
原本隻能躺著,但是兩個小時後,他已經能坐起來,開始吃東西了,下午鐵衛國臉上都有了紅光。
說話的聲音中氣也恢複了以往的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