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浪趕到高速路口。
接到葉綾音。
這次她是和韓立開車來的,劉浪讓葉綾音上自己的車,然後讓韓立跟在後麵,開車去開發區。
坐在劉浪的副駕駛上,葉綾音好奇的打量窗外的小城。
她是第一次到武康來。
汽車不斷震動,看著路兩邊鱗次櫛比的灰舊建築,一眼望去,和省城的繁華相比,就像回到了二十年前。
劉浪道:“是不是覺得挺破的?”
葉綾音道:“還好啦,我去過一些很窮的地方,其實國內的縣城大部分都是這樣,雖然我們國家這些年取得了傲人的成績,大城市的基建,放在全球都是頂尖了。
可是不可否認,龍國依然還是發展中國家,尤其是縣域以下,還有許多待完善的地方。”
劉浪點點頭:“對,現在很多地方拚命的上大基建,舊城改造,上cbd,就是為了讓一個城市的外在更光鮮,仿佛隻要一個城市界麵光鮮亮麗,我們就發達了。
我不是不讚成舊城改造,但我不認為人民的幸福感,是靠著高樓大廈和房地產來提供的。
你彆看我們武康這麼一個破舊的小縣城。
房價也不低。
這邊是郊區,你要是到了新城,就不一樣了,那邊全是高層電梯房,最近新開的一個樓盤,全是兩百平米以上的大平層,均價上兩萬,一套房就要四五百萬。
就這還要搶購,說搶到轉手就能賺幾十萬。”
劉浪搖頭失笑。
葉綾音歎了口氣:“這幾年,房價一路高漲,某些專家還在鼓吹六個錢包,非要老百姓把全部家底都扔進鋼筋水泥裡,背上幾十年的房貸,一輩子做房奴。真的害死人。
我本來去年準備在漢州買套房的,結果看上的房子,差了兩天,就被人加十萬搶走了。
今年就更漲上天了,一天一個價,我都懶得看了。”
“學姐,你都沒買房?”劉浪意外道。
“很奇怪嗎?漢州的房價,稍微像樣點,至少三百萬打底,我買不起不是很正常,你以為電視台的工資有多高,不走穴的話,一年也就二三十萬。”
劉浪摸摸鼻子,心想葉綾音要是願意,大把人願意送她。
葉綾音道:“不說這個了,說說昨天的視頻吧,你們這麼多人聚集起來是乾嘛?”
劉浪道:“我們鋼鐵廠的老廠長走了……”
他把鐵衛國的生平事跡說給葉綾音聽。
說到鐵衛國在生命的最後階段,要回到鋼廠,並且在鋼廠走了最後一遍後停止了呼吸,葉綾音的眼眶也紅了。
她深受震撼:“我們這個年代出生的人,已經不可能有這樣的情操了,也隻有上一代的人,仍有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
劉浪道:“現在網絡上龍蛇混雜,一張照片,一個片段就能編出各種引流的帖子,你也看到了,昨天我們送鐵老一程,晚上就出現了很多不負責任的傳言,都上熱搜了。
師姐,我希望,你能真實報道一下這個事件,宣傳一下鐵老的事跡。
可以嗎?”
“當然可以!”
葉綾音道:“我們新聞人,最重要的就是真實,客觀,現在的網絡帶來便利的同時,也確實太混亂了,我做自媒體幾個月,就感受到了。
為了引流,某些自媒體無所不用其極。
已經沒有下限了。”
葉綾音雖然是財經媒體出身,但是現在從省台出來,開始做自媒體,自然不會隻關注財經熱點,那就太小眾了。
她跟著劉浪先去了開發區。
劉浪帶她去鋼廠走了一圈,實地采訪了許多鋼廠子弟,結果不采訪不知道,一深入采訪,葉綾音發現自己從劉浪那裡得到的還是太淺薄。
鐵衛國做的何止是對鋼廠的貢獻。
他在任鋼廠廠長的那麼多年,可以說基本每家都受過他的恩惠,那個年代都是土高爐,安全條件比現在差多了,鋼廠每年都會有事故。
有些人死了,有些殘了,在那個飯都吃不飽的年代,一個頂梁柱倒下,整個家庭就垮了。
但是鐵衛國,幾乎每年拿出大部分錢,支援這些家庭,沒有讓一個家庭的小孩輟學。
捐助的錢,已經沒法計算了。
除了錢以外,隻要哪家有困難,鐵衛國都是第一個上,廠裡有小偷團夥作案,鐵衛國每晚巡視廠區,這些小偷窮凶極惡,鐵衛國和他們搏鬥,挨了好幾刀,兩根手指的筋都斷了,後麵接回去也是殘廢的。
還給廠裡一個肝衰竭的工人,捐過肝,割掉了自己一半的肝救他。
這些事跡。
越挖掘,越多。
很多,連劉浪都不知道,因為過去太久了,鐵衛國也不會把這些事跡掛在嘴邊。
葉綾音深受震撼。
她自己就是做新聞的,也知道包裝的厲害。
那些電視上宣傳的很多所謂的優秀人物,都是誇大的,以至於,她內心中,其實看到任何報道,都覺得作秀的成分居多。
也不認為這世界上真有無私無畏的人。
但是一天的采訪下來,通過人們的口口相傳,她震驚了,原來真的有那樣的人!
一生對自己的事無求,把人民群眾的利益放在首位。
當做信仰一樣去執行。
這才是真正的黨員!
從鋼廠出來,葉綾音聲音有些哽咽:“我一定要好好報道一下這個老人家的事跡。”
原本葉綾音,對於這個事隻是順便,她來武康最重要的目的,是報道武康開發區的發展,深入挖掘下武康為什麼能吸引那麼多大投資的內幕。
但是在采訪鐵衛國事跡的時候。
葉綾音被深深感動了,幾次在采訪中落淚。
劉浪道:“謝謝,師姐,我希望能如實報道就好。”
“嗯,我這就回去寫稿子,然後把視頻整理出來。”
劉浪把葉綾音送到開發區的招待所。
讓葉綾音住在那裡。
而此時,在郊外一棟彆墅裡,馬曉英扭著身體走進去,她雖然四十多歲了,又常年在官場,發型都是老土的齊肩短發,但是依然徐娘半老,頗有風韻,要不然當年也不可能從縣電視台的主持人,一路乾到台長,宣傳部長。
進去後,就是一個大廳,一個英俊的青年坐在沙發上,在他身後是一個麵目極平凡的女人。
“馬部長。”英俊青年看到馬曉英,淡淡一笑,依然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
馬曉英倒也不因為這青年的怠慢而生氣,碎步的走過去,喊道:“沐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