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洋被白筱蝶嚴厲的眼神盯上,心臟不禁縮緊,後背生出白毛汗。
他年紀比白筱蝶大十來歲。
心裡就瞧不起這個長得花瓶一樣的書記。
又知道她是前政法委書記喬恩波的兒媳,隻當萌父蔭才能坐上這個位置,可現在直麵白筱蝶的威嚴。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對方的眼神跟利刃一樣,仿佛能剖開他的心臟,直視他內心最隱秘的地方。
讓他心虛的不敢與之對視。
白筱蝶冷淡道:“劉浪要是違法亂紀,我第一個就不饒他,但要是有人煽風點火,蓄意製造內部矛盾,破壞武康發展,那我這個縣委書記,也絕不姑息!”
“白書記說的對,大家都是同誌,儘量還是要團結一致嘛。”郭李剛不痛不癢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要不,明天縣委派同誌去慰問一下馮文軍主任。”高長河提議。
“我親自去。”白筱蝶說道。
郭李剛等人腹誹,這白書記對劉浪的偏愛已經都不用掩飾了,這是想親自去給馮文軍壓力了。
“一起去吧。”郭李剛道。
第二天。
白筱蝶,郭李剛,李明洋等縣委班子成員來到了人民醫院的病房,看望馮文軍。
馮文軍正在病房內打電話,聽到白書記他們過來,立刻扔下手機,躺在病床上,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小馮。”白筱蝶走到病床前,笑容和藹的關切道:“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當年在漢月山莊門口,因為馮文軍差點開車撞到喬羽靈,白筱蝶直接打過他巴掌。
不過現在兩人見麵,仿佛都忘了之前有過不愉快一樣。
馮文軍掙紮著要坐起來:“白書記,頭還有些疼,感覺渾身沒力氣,醫生說我是腦震蕩,要臥床休息,對不起啊,還勞您親自過來看我。”
“躺著躺著,不要起來。”白筱蝶手往下虛壓兩下,說道:“小馮,今天我們代表縣委過來,除了探望你,也是想了解一下昨天的情況。
我聽說你和劉浪還是漢大的同學,現在又在一個班子工作,大家應該同心協力才是,怎麼會鬨這麼大矛盾?”
“誰說不是啊。”馮文軍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我和劉浪是老同學,這次下來我是非常高興的,能和他一起工作,這次他辦周歲宴,我特地趕過去慶賀,誰知道他會對我動手!太殘暴了!”
白筱蝶道:“我聽宴會的說,當時你拉住劉浪的嫂子,當眾指責劉浪和她嫂子生下孩子,是不是有這回事?”
馮文軍眼睛閃爍了一下:“確實是說過。”
白筱蝶眼神頓時淩厲起來,盯著馮文軍:“那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呢,大庭廣眾之下,你這種行為,是對人格的侮辱,小馮,我覺得劉浪打人肯定有錯,但你的行為也很有問題。”
馮文軍低著頭:“白書記,您教訓的對,確實,我不該當眾做這件事的。”
白筱蝶見馮文軍這麼快承認錯誤,心中鬆了口氣,隻要馮文軍認錯了就好,她轉頭道:“張部長,您看小馮自己也認識到了錯誤,這件事,雙方都有責任,我覺得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雙方都做個檢討,讓劉浪向馮主任道個歉,黨內給個警告處分,如何?”
黨內警告,影響期是一年,一年內不得在黨內提拔和向黨外組織推薦高於原任職務的黨外職務。
這個處分,算是多打了劉浪一大板。
但是劉浪剛提拔過。
而且本身是超常提拔的。
實際上,一年影響期對他也沒什麼影響,因為他不可能剛提正科在一年內又提副處。
這一點張明洋心裡門清。
他看了一眼馮文軍,心裡很失望,馮文軍低頭也太快了,怎麼也要咬死劉浪動手不放,漫天要價,落地還錢,還是太嫩啊。
可就在這時候,馮文軍忽然開口,痛心疾首:“我應該私下和劉浪溝通,讓他自己向組織坦白私生活不檢點,而不是當眾宣之於口,導致劉浪失態,這是我最大的錯誤。”
白筱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整個病房內的氣氛也為之凝固,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大家的眼神都聚焦在馮文軍臉上。
白筱蝶緩緩轉動腦袋,冰冷的目光刺在馮文軍身上:“小馮,你知道你說這些話有什麼後果嗎?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劉浪私生活不檢點?汙蔑一個黨內乾部,是非常嚴重的。”
馮文軍似乎很害怕,小聲道:“白書記,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如果劉浪和他嫂子生下兒子,組織上會不會嚴查他啊,那,那我不說了,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白筱蝶差點氣笑了,馮文軍這還是拐著彎說劉浪和柳依依通奸了。
她厲聲嗬斥:“馮文軍,你以為是小孩過家家嗎?組織紀律在你眼裡是兒戲,可以隨便指控隨便收回,你既然說劉浪私通嫂子,就拿出證據來,要是拿不出證據,我就讓紀委調查你誹謗同誌的惡劣行徑!”
馮文軍臉色一白:“白書記,彆,彆,那,那我隻好說了,劉浪說她嫂子是去了省中心醫院做的試管,但這件事,我已經讓省醫院的同事查了,根本沒有的事,子虛烏有,醫院沒有他嫂子生孩子的記錄。”
白筱蝶臉色一變。
“你確定?”
馮文軍道:“你可以讓省中心醫院,人民醫院,婦保院都出具報告,省裡能做試管的也就這幾家了。”
白筱蝶眼神收縮。
馮文軍隻要不是白癡,就絕對不敢在這種問題上亂說。
如果他沒有撒謊。
那誰撒謊了。
白筱蝶感覺到額頭青筋微微跳動,整個病房內都陷入長久的沉默,郭李剛等人臉上表情各異。
馮文軍如果沒撒謊。
那不就證明劉浪撒謊了。
那孩子根本不是試管出來的,那麼還能有誰?
昨天劉浪大張旗鼓給那孩子辦周歲宴,據說他那個嫂子也長久住在他家。。。
種種跡象,似乎都在指明。
馮文軍是對的。
劉浪確實私通他的寡嫂,生下了孩子。
儘管從法律上來說,劉浪大哥已死,他嫂子是自由的,哪怕和劉浪生下孩子也不觸犯法律。
可劉浪是黨員乾部。
黨組織對乾部的要求和群眾可不一樣。
這件事,從倫理上造成的惡劣影響,就足以讓劉浪形象徹底崩塌,黨組織也絕不允許這樣的乾部留在隊伍裡。
一旦證實,那麼劉浪……
完蛋了!
白筱蝶拳頭握緊,指甲刺進肉裡,也沒有知覺一般,對馮文軍的指控,她除了憤怒之外。
心裡還有種說不清的刺痛。
劉浪正的和他嫂子生下孩子了。
劉平安是劉浪的孩子?
白筱蝶此時感覺有些眩暈。
“白書記,白書記。”
此時,身後的叫聲,把白筱蝶驚醒了,她微微晃了晃腦袋,轉過身,是郭李剛他們在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