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減預算。”劉浪揉了揉眉心,搖頭道:“方哥,我知道現在融資難,可一旦縮減預算,那車子的品質肯定會相應下降,對我們來說是得不償失的。”
方平道:“把價格定低點,咱們先不衝高端市場,從中低端進入,不行嗎?”
劉浪道:“方哥,中低端的競爭更加激烈,您看比迪汽車,今年銷量翻倍的增長,現在已經劍指國內汽車銷量王座,人家在新能源車上研發超過十年,無論技術儲備還是成本優勢,都不是我們能比的。
和它們去爭奪中低端市場,成功率很低。
而且,一旦第一輛車放棄進入高端市場,就會給人先入為主的低端印象,想再衝擊高端就難了。
odes開始做起,先把品牌立起來,再用低端一些的ode3,odey來搶占市場。
從上打下容易,而品牌向上是最難的,所以我們不能改變戰略。”
方平苦笑搖頭:“我也知道這些道理,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咱們現在缺的可不是幾個億。”
劉浪用力揉搓了一把臉。
“方哥,天無絕人之路,咱們把工程樣車做出來,便已經走了一半了,難道半途而廢,年前我跟你多跑跑,能融多少是多少。”
“行!”方平也知道這時候放棄,太可惜。
儘管劉浪和方平很賣力的去拉攏投資,但是星空汽車的資金鏈還是一天緊張過一天。
雖然又籌集了幾億資金,但是對造車而言,幾個億是杯水車薪。
在資金緊張的情況下。
星空汽車隻能暫停一些非關鍵性研發小組的工作,而一些很不好的流言也隨之傳出。
劉浪這天正在辦公室內開會,就看到聶倩快步進來,麵色急促:“書記,不好了。”
劉浪告了聲罪,和聶倩走出辦公室,問道:“怎麼了?”
聶倩拿著一份省報:“書記,您看,這篇文章。”
劉浪拿著那份報紙,看了一下,臉色微變,報紙二版是一篇文章,標題十分驚悚《警惕地方官員的政績衝動,星空汽車是否為扭曲的政績產物》。
通篇看下來,這篇省報的報道對星空汽車進行了嚴厲的批判,直指地方官員為了追求政績,盲目不合時宜發展所謂的高新汽車產業,導致了資金鏈瀕臨斷裂。
幾百億的投資很可能化為泡影,為此還浪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讓政府為官員背黑鍋,讓老百姓承受產業轉型失敗後的痛苦。
劉浪臉色陰沉,這是省報。
沒有經過省宣傳口子的審核,這種批判的文章根本不可能登上去。
而星空汽車的資金鏈緊張。
肯定是瞞不住的。
畢竟這麼大的產業在這裡,盯上的人也很多。
劉浪,方平這些時日又一直在到處拉融資。
甚至企業內部,有些人把財務狀況泄露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劉浪不認為利益之下,所有人都能堅持原則。
忠誠隻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
對人性。
劉浪從不憚以最大惡意去揣測。
“浪子,省報都出文章了,會不會對我們很不利啊?”聶倩擔心的道。
劉浪用力吐出一口氣:“這是必然的,省報一定程度上代表的是省裡的態度,接下來,融資恐怕沒戲了。”
劉浪也沒預料到刀子就這麼血淋淋的直接從省裡捅來了。
現在星空汽車本來就處在資金鏈緊張的時刻。
這一刀,很可能就成為壓垮駱駝的一根稻草。
因為省報太權威了,某種程度上就是省政府的喉舌,國內是官本位的政治生態。
官方的態度,基本上可以決定一個企業的生死。
現在官方開口,給星空汽車定性為政績產物,這幾乎判了星空汽車死刑,這一篇文章,幾乎斷絕了星空汽車融資的可能性。
誰會在這時候冒政府的大不韙來投資星空汽車?
“那,那怎麼辦啊?”聶倩心慌的道,她知道劉浪為這個汽車項目付出了多少,前後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宵,現在卻遇到這麼大的危機。
很可能所有努力都會付諸流水。
劉浪搖了搖頭:“我現在也不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著劉浪轉身走進辦公室的蕭瑟背影。
聶倩心臟忍不住揪起來。
她很想安慰劉浪。
可又知道,現在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她也幫不上一點忙,隻能靠劉浪去扛。
心裡惱恨,為什麼在這個圈子裡,想要真正做些實事就那麼難。
劉浪草草的開完會。
就離開了管委會。
門口遇到了馮文軍。
“老劉,老劉。”馮文軍直接堵到劉浪麵前,一副震驚的樣子:“今天的省報你看了嗎?星空汽車真的資金鏈出大問題了,你怎麼不早說,早跟我說,咱們是老同學,又作為開發區的搭班成員,我能不幫你嗎?
你快跟我說說,差多少錢,我幫你想辦法,這個月我剛從省裡要到一千萬的扶持款,要不要借給你。”
劉浪看到馮文軍這孫子一副幸災樂禍的虛偽模樣,恨不得一拳將他錘出去。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現在更不能授人以柄,劉浪淡淡道:“一千萬就算了,老馮你還是留著自己花吧。”
“嫌少啊。”馮文軍哧的一笑:“也是,聽說您那個汽車項目,幾百億的投資,一千萬是少了點,不過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老劉。省報一出,可能你接下來一百萬都不一定融得到呢,要我說,你現在立刻止損,說不定還能賣點廢鐵錢,總好過資金斷裂暴雷,身敗名裂。”
“老馮你這番教誨,我領教了。”
劉浪淡淡的說了一句,直接從他身邊過去。
馮文軍見劉浪沒有被他刺激的失態,冷哼一聲:“再讓你蹦躂幾天。”
劉浪離開管委會後,直奔縣委辦。
到了白筱蝶的辦公室。
白筱蝶一臉凝重的坐在那裡。
眼前攤著一份省報。
“白姐,你也看到了,為什麼省裡一點征兆都沒有,就發這種文章抨擊我們,星空汽車雖然資金鏈緊張,但也沒有到斷裂的時候,省裡這樣做,不是故意要打壓星空汽車嗎?”劉浪在白筱蝶麵前不用再掩飾內心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