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皇後的話音才落,皇帝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梓潼說的小皇孫是胡氏肚子裡那個嗎?”皇帝沒讓人通報,他自然聽到了適才溫皇後同蘭蔻交代的,因為隔了簾幕重重到也沒聽全,就聽到了小皇孫三個字。
溫皇後朝皇帝屈膝行禮後,這才道:“妾說的是梅氏肚子裡的,妾也是才知道原來侍奉太子六年的梅氏有喜了。那孩子的臨盆期剛好跟妾的生辰是同月呢,這小皇孫也算跟妾有緣分。”
對於皇帝而言太子的寵妾有了喜到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當然若妾肚子裡懷的是長孫皇帝或許會上心一些。
就因為胡佩瑤生了皇長孫,加上胡佩瑤的父親生前官位不低,她的哥哥們也都在朝為官了,故而皇帝才對她印象深一些。
儘管皇帝知道梅蕊是太子的心尖寵,而且對方跟溫皇後也有些淵源,但不足以讓皇帝多在意這個人就是了。
梅蕊有身孕皇帝聽了也就如風過無痕,可溫皇後說那孩子可能同她的生辰相近,就算給皇後點兒麵子他也會稍微在意那麼一些:“沒想到這孩子跟梓潼到是有緣分呢,若梓潼喜歡,到時候可以抱來宮裡撫養。”
溫皇後等的就是皇帝這句話呢,她當然不甘心就隻當個太後,他們溫家就富貴個兩三代了,若她將來能扶持一個皇帝或者說儲君,那他們溫家至少還能多富貴幾代。
“陛下體貼妾,妾歡喜,隻是若妾把梅氏辛苦生的孩子抱來撫養,且不說她舍不舍得,就是太子妃和旁人也會多想的,除非梅氏生的是個小女郎。”溫皇後很清楚她若直接應下,反而會遭皇帝猜忌。
溫皇後不是皇帝最寵愛的女人,但她卻是最懂皇帝,同時也最讓他放心,安心的那一個。
皇帝的目光從溫皇後那張脂粉難遮歲月留痕的麵龐上逡巡而過,然後自顧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才又開口:“等梅氏臨盆以後再說吧,自從歡顏出宮以後朕瞧著梓潼明顯比過去落寞多了。咱們這把歲數了身邊沒有孩子承歡,確實寂寞啊。自母後離開後,朕總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挖走了一塊兒,經常沒抓沒烙的。”
“陛下,母後在天有靈若知道您因為四年他而憂思過甚,她老人家也不能安生啊。”溫皇後接過侍女遞來的香茶親自奉到皇帝手裡。
正所謂每逢佳節倍思親,這是皇帝喪母後度過的第一個中秋,縱然有滿朝文武,皇親國戚朝他三百九叩,山呼萬歲卻也沒法填補皇帝因為失去母親所造成遺憾,還有創傷。
皇帝正因為心心念念自己已經作古的母親苗太後,故而中秋夜宴取消了,大朝會結束他便獨自去了苗太後生前所居的安慶殿。
皇帝在安慶殿盤桓了個把時辰,他這才離開安慶殿來到了溫皇後這裡。
喝了口茶,皇帝便同已經落座的溫皇後商議:“朕適才在母後的安慶殿坐了會兒,朕瞧著桂枝,桂香他們這些伺候母後多年的老人很是親切。朕不忍他們在宮裡終老,等母後周年祭過了便許他們出宮。桂枝跟桂香是母後的心腹,伺候母後也儘心,就封他們為縣君。至於柴胡,石湖兩個內侍就賞賜他們田莊美宅跟一筆養老錢。梓潼意下如何?”
溫皇後忙柔聲應答:“陛下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安慶殿其餘人除留幾個看守殿宇的外,旁人若想出宮就給他們安家費放他們出去。陛下,既如此比如多給些恩典,不光安慶殿的宮女,其餘各處的也選一批合適的出宮可好?”
每年宮裡隔幾年便會招錄一批新的宮女,內侍,自然也會陸續放出一些宮女出宮。
皇帝為了向天下證明出自己不好色,不奢侈,隔幾年放一批適齡的宮女出去讓她們嫁人。
宮裡到底多少宮女,皇帝自己都未必清楚,更何況是外人了。
當年太宗皇帝表達自己效法太祖皇帝不好色,節儉的好作風對外說自己宮裡的宮女也就三百來人,太祖在位時宮女不足三百。
太祖皇帝那是真節儉,宮裡的確宮人不足三百。太宗皇帝嘴裡說宮裡就三百多宮人,等他一死,即位的新皇帝真宗直接放出去一千多宮女出宮,他這算是結結實實打了自己老爹太宗皇帝的臉啊。
今上因為雄風不夠,加上登基初年內憂外患,故而沒有心思大肆收宮女充盈後宮。
南北議和,國庫開始充盈後後宮的年輕麵孔才多起來。
雖說宮女入宮其中一個作用就是供皇帝受用的,宮女們都隻能穿裙子,預備隨時伺候皇帝。
這個製度等於把皇帝跟管不住自己的畜生是同類了。
皇帝再好色,他也不可能享用所有宮女,所以大部分入宮的宮女都不過是做工,還有給華麗的宮廷充當裝飾品而已。
錦上添花,錦上添花,皇宮若是一漂亮的錦緞,豆蔻年華的宮女不過是錦緞上點綴罷了。
溫皇後雖然不問朝政,她也知道國庫不算太充盈,既然皇帝先提放歸安慶殿的宮女,她便想著多放出去一些。
多放一些宮女出去既節省了一筆開支,同時宮裡也少了幾顆無處安放的寂寞芳魂。
皇帝對溫皇後的提議略加思索便同意了:“待母後周年祭後連同安慶殿總管放二百宮女出宮,具體事宜梓潼看著辦就是。”
卡劇情了,稍微過度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