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言重
梅蕊雖知道她故意散播一些消息不一定能起到甚效果,但她還是選擇這麼做,隻因她不急在一時,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等。
散朝後,宋嘉佑便馬不停蹄的趕回東宮,今日朝堂上要議的事多而雜,更有言官出麵彈劾某位皇親國戚,一來二去的就耽擱了不少時辰。
宋嘉佑滿心都是梅蕊被蠍子蟄傷這檔子事,在嚴肅的朝堂上他竟好幾次走神兒了。
太子的走神雖隻是那麼一瞬,卻還是沒能逃脫洞察秋毫的龍椅上那位。
散朝後,皇帝一邊由宮人伺候著更換朝服,一邊吩咐貼身內侍張建:“朕瞧著太子似乎有些精神不濟,去查一下近來東宮可曾發生過什麼要緊的事。”
張建忙應了聲遵旨,見皇帝再無其他吩咐,他便退了下去。
“陛下,昨晚梅良娣不知怎的被毒蠍子蟄了,不過梅娘子肚子裡的小皇孫無恙。奴婢猜太子殿下八成是擔憂心上人呢。”張建把自己才打探來的消息如實奏至皇帝耳中。
聽到東宮內院主子的房裡竟然進了毒蠍子,皇帝微微皺眉:“都說太子妃是個周全的,朕看不過如此。”
宋嘉佑回到東宮後顧不上更換朝服直接跑去落梅居。
宋嘉佑親眼瞧見梅蕊好好的,他懸著的心才落歸原位:“還疼嗎?”
“好多了,有殿下陪著便又好些了。”梅蕊主動把自己略微發寒的素手朝宋嘉佑伸了過去,宋嘉佑趕忙輕輕握住那柔若無骨,涼意如斯的素手。
倆人四目相對了許久,梅蕊這才又朱唇輕啟:“殿下先去把朝服換下,小廚房備好吃食了,我陪殿下一起用。”
宋嘉佑應了聲好,而後便起身去隔壁耳房換朝服。他在梅蕊這裡待的多,故而這裡放了不少常服。
午後,梅鬆寒遞帖子進來懇求見梅蕊一麵。
宋嘉佑把梅鬆寒的帖子拿給梅蕊過目:“你若想見他,我來安排,若不想,我答複他。”
“我要見他,我要親口問他因何瞞著三哥來開封的消息。”梅蕊大概能猜出梅鬆寒所作所為的緣故,但她還是想問個究竟。
宋嘉佑本意是不想安排梅蕊跟梅鬆寒見麵的,可梅蕊想要見上一麵,他斟酌再三還是決定由著梅蕊的心意來。
宋嘉佑沒想到自己已然被麵前這個小女人徹底拿捏,左右住了,他不知有朝一日自己榮登九重是否還能初心不改,至少眼下他的一顆心都是梅蕊的。
次日午後,梅鬆寒出現在了東宮落梅居。
看到梅蕊那張蒼白憔悴的容顏,梅鬆寒急切的問:“梅兒,你還好嗎?”
麵對梅鬆寒一如既往的殷切備至梅蕊卻不由自主的帶出了些許的疏離:“兄長已然看到了,我跟孩子都無恙。”
待侍奉茶點的侍女都退下,房裡就隻剩下紅藥這個心腹後,梅蕊才又開口:“好歹你我相識多年,我木夢梅最恨的便是彆人期滿我,兄長可知?”
對上梅蕊那張寒氣如霜的桃花眸梅鬆寒下意識的避開目光:“梅兒,我知我不該瞞著你三將軍來到開封,我這麼做隻因我太在意你了。我希望你能一直一直依賴我,我的心意你是明白的啊,我——”
梅蕊一聲輕笑打斷了梅鬆寒接下來要說的話:“心意?你明知我多渴望跟三哥見一麵,你卻偏偏要阻撓。林皓峰,你若真的在意我,非我不可,當初我要委身宋嘉佑身邊,你不是沒有法子阻止我。你莫要說你是因為在意我,故而依從我的決定。縱然我尊你為兄,你跟我三哥終究是不同的。哪怕我們兄妹永遠不會見麵,你也無法取代他。”
二人自梅蕊年幼相識到如今差不多十多年了,這是梅蕊第一次對梅鬆寒說重話。曾經她以為自己和他心有靈犀,能心無掛礙的一直相互扶持,相依為命下去。
梅蕊很清楚若不是爹爹突然被害,木家若一直存在下去,她跟梅鬆寒不是沒有可能關係更進一步。
梅蕊雖生在將門,她沒想過自己要嫁個將門虎子,更沒想過嫁入名門望族,她隻想選一個知根知底,能跟自己心意相通的一起攜手度過慢慢餘生。
哪怕後來梅蕊委身宋嘉佑,她早已經看淡人世間的情情愛愛,但她也願意把自己的後背毫無妨礙的交給梅鬆寒。她從未曾真正相信過與自己巫山雲雨,柔情蜜意,甚至共同孕育孩子的宋嘉佑,梅鬆寒卻不同,他們共有從前,經曆過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