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鬆寒沒想到太子會賞賜湛盧劍給木霄漢,博學廣知的梅大官人豈會不知湛盧劍的分量呢?
正因為梅鬆寒清楚這湛盧劍的分量,故而麵對木霄漢得到的這份賞賜他的心情很複雜。
木霄漢見梅鬆寒對著湛盧劍若有所思,他下意識的問:“莫非浩峰兄覺得太子賞賜給我的湛盧是假的?”
梅鬆寒正色道:“三將軍慎言。我隻是意外於殿下竟會把如此稀世珍寶賞賜給三將軍。”
木霄漢不免得意道:“自是看在梅兒跟兩個孩子的份兒上。雖說帝王家的恩寵靠不住,至少當下梅兒在太子心上的分量很重。”
梅鬆寒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對木霄漢的鄙夷和輕蔑:“梅兒的分量不足矣另太子殿下將稀世名劍湛盧賞賜給三將軍,唯有木大帥的分量才配太子殿下這般舍得。太子有北伐之心,他日若太子果真為先大帥平反昭雪後,八成還會興師北伐。三將軍作為木大帥唯一的兒子,嫡係木家軍新的領袖,若殿下他日果真要北伐的話,咱們木家軍首當其衝。”
木霄漢雖心思不夠縝密,性格也不夠沉穩,但被梅鬆寒稍微的這麼一引導,他也就慢慢能順著這條思路琢磨下去。
原本對於湛盧愛若珍寶的木霄漢在想明白太子賞賜的真正用意後,他的心在微微顫抖,突然覺得麵前這把稀世古劍成了燙手山芋。
“沒想到太子年紀輕輕心思竟然這般縝密。”木霄漢語聲沉沉道,“如此說來梅兒待在東宮豈不是如履薄冰?”
梅鬆寒輕哼一聲:“你以為梅兒在東宮是養尊處優享福的?三將軍也看到了小皇孫同您長得略微相似,外甥隨舅習以為常。隨著小皇孫一天天長大,他同三將軍之間的相似也就越發明顯。為了梅兒母子的安全,三將軍再來開封當慎之又慎。”
這次木霄漢對於梅鬆寒的提醒和叮囑他沒有表示不悅,反而應的很痛快。
與此同時,修竹也已經回東宮複命。
修竹先去書房見了宋嘉佑,而後再去落梅居。
梅蕊拿了拴了鈴鐺的布老虎逗弄小疏影,小丫頭被逗的咯咯笑,梅蕊整個人也甚是放鬆,周身上下散發著為人母的溫柔。
修竹先朝小郡主行了一禮,這才伸手去抱已經把布老虎抓在手裡的小丫頭。
梅蕊淺笑盈盈的對修竹道:“下回再來的時候把秦瑟抱來跟疏影一起玩兒,我已經同殿下商量好了等疏影開蒙了,秦瑟就來給他當伴讀。”
修竹自然樂意女兒多跟小郡主接觸:“我跟官人逗是不怎會讀書的,估摸著閨女也隨我倆,我隻怕到時候耽誤了小郡主讀書。”
梅蕊伸手在修竹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你幾時也變得這般不實在了,你我之間自是有話直言。秦瑟給疏影當伴讀對她對你同秦風都好,至於選旁人我也不放心。我也沒打算我的疏影當個如謝娘班昭那樣的大才女,會讀幾本經典就好。我到希望她們如我昔日那般自由自在的,她若一直住在宮裡自然不得自在,她跟秦瑟若情同手足,她便有機會被秦瑟帶去宮外見世麵了。”
修竹將小疏影交給乳母,而後她上前握住梅蕊的手輕聲道:“梅兒,你的身不由己我懂。等小郡主大一些了,隻要你舍得,我自會帶她信馬由韁,恣意瀟灑。”
“修竹,謝謝你。”梅蕊反握著修竹的手動容道,“我自由飛翔的翅膀被折斷了,我的孩子因為我的迫不得已而生在這金牢籠裡。我的四郎日後必會如我那般身不由己的去爭去鬥,我希望疏影能替我和她的哥哥活的自在隨心一些。”
一旁的海棠眼看著氣氛變得有些沉悶,她下意識的輕磕一聲:“小郡主才多大,娘子這會兒就思慮這般重,大了還得了。”
修竹忙附和海棠:“等小郡主豆蔻年華,需要選夫婿了,咱們的梅娘子豈不是會思慮的夜夜難眠。”
茉莉端著小廚房才做的點心挑簾而入:“娘子,小廚房新做的桂花糕快趁熱吃,還有修竹姐姐喜歡吃的杏仁餅。”
吃了塊點心修竹才同梅蕊提起自己去梅宅送賞賜的情形:“三將軍抱著那湛盧劍的癡勁兒就跟抱著自己喜歡的姑娘似的。”
梅蕊抬手輕輕捋了捋略微散亂的青絲:“三哥不清楚殿下賞賜湛盧劍的真正意圖,若他知曉了他接受湛盧劍後要承擔的使命,他或許他也就失去了抱湛盧在懷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