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柳姨娘那張臉仍舊嬌豔欲滴,但高礦的目光也隻是微微一瞥,他的目光反而在何姨娘麵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須臾,高礦目光從何姨娘麵上收回的同時,他那微閉的雙唇開始輕輕開合:“何氏,你把珍娘教的很好,此事同你們母女無關,帶珍娘回院子裡去吧。”
“是。”何姨娘不卑不亢的起身,然後欲帶高珍離開。
高珍卻不肯起身:“爹爹,是女兒沒有看顧好妹妹,是——”
高礦把臉一沉:“珍娘,連爹爹的話都不聽了麼?”
“女兒不敢。”高珍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為唯唯諾諾。
隨著姨娘走出正院的那一刻,高珍麵上的情緒雖然沒有多大變化,但她卻暗暗鬆了口氣。
當時高玲同榮華郡主一開始起衝突的時候,高珍就已經瞧見了,她之所以遲遲不上前阻止,任由事情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這裡含著高珍不敢與人道的小心思。
高珍之所以會認得榮華郡主,高玲不認得,還是因為生母何姨娘的緣故。
去歲深秋,高珍隨著生母何姨娘回過一趟何家,期間路過重陽觀。
何姨娘信封道,每每途經重陽觀她都要進去拜拜,這次也不例外。
高珍就是在觀中跟在此“清修”的榮華郡主不期而遇。
雙方擦身而過並未打招呼,但高珍卻牢牢記住了榮華郡主的模樣。
心思如發的高珍悄悄同觀中小道通稍微一打探,她方才知曉適才同自己擦肩而過的俏麗少女竟是順王的掌上明珠榮華郡主。
在雲想衣高珍認出高玲招惹的是榮華郡主,她等著事態發展到一發不可收拾才肯上前,她是要借此事讓高玲徹底沒有機會跟自己爭被太子妃,還有主母抬舉的機會。
高珍覺得太子妃和她的嫡母更願意抬舉顏色出挑,不是太聰慧的高玲,若高玲壞了事,那自己就有機會了。
情竇初開的高珍早就對她隻可遠觀的年輕儲君生了愛意,她渴望自己有個機會能侍奉在年輕俊逸的太子殿下身側,為他紅袖添香,為他鋪被暖床。
高礦同高夫人經過一番商議後,他們依照太子妃的吩咐帶著重禮,還有惹禍的高玲一起前往順王府“負荊請罪”。
掌上明珠被人打了,愛女心切的老順王的怒火怎會輕易平息呢?
得知懷恩伯夫婦帶著高玲登門請罪,順王不肯見:“讓他們滾回去。高礦不過是太子的嶽父罷了,怎氣焰比國丈還囂張?今日他的閨女打了我的榮華,明日是不是就敢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
順王的意思是讓高礦夫婦吃一口閉門羹,狠狠讓他們難堪一番。
王妃謝氏卻沒有感情用事:“王爺,不可。做錯事的是高家,懷恩伯夫婦已經登門請罪了,若咱們把人晾在外麵,是給女兒出氣了,卻也得罪了東宮。咱們在這個時候若表現的大氣一些,既全了太子殿下的顏麵,同時也讓太子殿下記下咱們的好。”
順王略微沉吟後才不情不願道:“還是王妃想的周全。不過你我還是不宜見高礦夫婦,讓大郎夫婦替你我應付。”
順王提到的大郎便是他同原配發妻曹氏所出的嫡長子,這個王府未來當家人。
大燕朝爵位不世襲,或者將爵。順王百年之後王府大門上的牌匾勢必要換一換。
晚些時候,宋嘉佑方才聽聞太子妃的妹妹同榮華郡主發生衝突。
除此外宋嘉佑還大概了解了這一場衝突背後暗含的各方算計。
宋嘉佑將麵前白玉鎮紙朝地上一扔:“太子妃真是亂彈琴。”
若沒有太子妃那日將兩個妹妹召來東宮,兩個姑娘亦不會有如今種種。
許是同太子妃置氣,當晚宋嘉佑留宿長春軒,先後賞賜給大郎和平寧郡主一堆好東西。
“娘子,殿下去了長春軒。”薔薇將適才打探來的消息如實報給梅蕊。
梅蕊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退下吧。”
待薔薇退下,海棠試探著說出自己猜測:“殿下去胡娘子那,是故意給太子妃添堵是麼?”
梅蕊欣然一笑,朝海棠投去讚許的目光:“海棠姐姐越發了解太子殿下了,我瞧著殿下也很喜歡你呢,要不——”
“娘子又拿奴婢取笑,奴婢不替娘子做繡品了。”海棠羞惱的把臉扭到一旁去。
梅蕊笑著捏捏海棠的手:“好姐姐彆生氣了,往後不同你開這麼大的玩笑就是了。”
梅蕊打算為太子殿下繡香囊,奈何自己一捏繡花針就犯困,繡的成品著實拿不出手。
梅蕊還想送個香囊給太子殿下,她便親自畫了花樣,選了布料由海棠代勞。
主仆倆說笑幾句後梅蕊才同海棠交代正事:“高珍是個有些手段的,她不光算計了高玲,還利用高玲讓自己被親爹跟嫡母高看一眼。高家三姑娘的賢名若傳出去,高夫人再為她謀劃一門對懷恩伯有利的婚事也就輕而易舉了。”
梅蕊拿起剪刀剪掉燭芯:“得讓柳姨娘看清楚何氏母女的真麵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