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子眼珠子提溜一轉,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崔大人正直,但也太過於正直了。至於袁大人……懂的人自然都懂的嘛。”小文子笑道。
兩人尷尬的笑了笑,連連說是。
督察院什麼形勢,他們兩人比外人更清楚。
袁大人懟天懟地,倒是想出頭。但大人物他不敢得罪,小人物他不屑於得罪。
想出頭,沒機會。
至於崔譯,出身清河崔譯,不需要出頭。
這兩人能當上監察禦史,性子其實也是謹小慎微的。
像剛剛狄盛說錯了話這種情況,極少發生。
“之前由於官鹽的事情,崔大人已經觸犯了某些人的利益了。說官鹽,其實就是私鹽。兩位,接下來京中還有大事情要發生,你們可得好好抓住機會哦。”小文子笑道。
崔譯將蘇玄給彈劾了的事情,雖然隻有極少數人知道。
但之前官鹽的事情,整個京城都鬨得沸沸騰騰。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崔譯就不查這件事情了,直接將事情給壓下去了,並不準任何人在督察院談論此事。
大概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崔譯懼怕蘇玄,所以不敢繼續跟蘇玄鬥了。
第二種就是皇上給了壓力。
現在小文子忽然來提醒他們,不要放棄機會……
其中有深意。
小文子放下茶碗,然後問道:“哎,我聽說最近假傳聖旨一案,已經有了些許眉目了,這事兒你們知道嗎?”
這件事情可不小,畢竟死的是二品將軍。
“此案歸蘇
千歲查,我們自然不知道動靜。”狄盛說道。
“我還以為你們督察院會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呢,原來你們也不知道啊。”小文子說道。
“就算知道,那也是崔大人和袁大人的事情,他怎麼會告訴我們呢?”
“蘇千歲是能臣,有他在,這件事情肯定很快就水落石出,怎麼輪得到我們這些小魚小蝦知道呢?”
“曆朝曆代,此時彼時,上麵所要的都是忠臣,並不是能臣,若是替不替主子著想,那主子在哪?”小文子笑道。
……
隔壁包間內。
柳如是獨自坐著喝茶,聽著旁邊的動靜。
這小文子聽起來就像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跟兩人聊天。
實際上,他在將這兩人往一定的方向引導。
小文子也算聰明,他肯定不能像柳如是跟許牧說話一樣,上來就給一巴掌。
但他確實長進了。
這其中的門門道道,兩人興許能想的明白。
而且,小文子找的兩個人,算是找對了。
他們都不是崔譯的人,又是監察禦史,自然想乾點什麼大事,好撈取功勞。
柳如是看著茶水,逐漸笑了起來。
他剛入劍宗的時候,胸中便有了大誌向。
原本他以為王千赫會是一個有作為的人。
因為王千赫乃二品境強者,在江湖上又有極高的威望。
於是,柳如是開始在暗中等待機會。
景陽年間,行道容迅速崛起,一躍成為天策上將軍。
柳如是終於等到了機會,於是去了蜀州。
原本他
是要幫助行道容,壯大行道容的私兵的。
可後來他才發現,行道容這人手握權柄,做事確畏畏縮縮的,一點魄力都沒有。
甚至挑了一對大聰明在蜀州為他辦事。
然後柳如是就覺得,行道容這種人成不了大事。
後來蘇玄到來之後,他所幸暗中助力蘇玄一把,直接破解了蜀州私兵一事。
但那個時候,柳如是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那就是景陽帝的權術之道已經登峰造極。
他在景陽帝麵前,頂多就是一個小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