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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僑覺得自己果然還是討厭小孩子的。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也一樣。
許星元還在她肚子裡的時候就開始折騰她。
在李家吃年飯的那一天,飯桌上的乾嘔不僅讓她成為了全場焦點,更像是吹響了許星元進攻的號角,從這之後,程僑的孕吐反應變得越來越頻繁。
懷孕一個月,吃飯成了一件無比折磨的事情。
因為孕吐反應太過嚴重,程僑連一點葷腥都聞不得,聞了就惡心。
李向馨知道她的情況後,特意把胡嫂給了他們,胡嫂天天鑽在廚房裡,換著花樣給她做飯,程僑卻隻能強忍著吃幾口,然後馬上跑到衛生間裡再吐出來。
她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嬌氣,仗著有人寵,每每撒起火來又是拿喬又是委屈。
程僑扶著洗手台好幾次深呼吸,才堪堪壓下喉頭的那股酸意,她伸手緊緊攥著許嘉衍的衣擺,淚眼朦朧地控訴加埋怨“都怪你,憑什麼我要受這罪啊,我不生了,太難受了。”
許嘉衍亦步亦趨地跟著她,聽到這話立刻放下一直端在手裡的糖漬梅子和雪梨水,輕輕捏著她的手腕討饒“是,都怪我,是我的錯。”
然後放低了嗓音,又是哄又是勸“我們出去再吃點好嗎,好歹喝口湯。”
懷孕四個月,孕吐反應自然消失,程僑恢複了元氣重新神采奕奕,許嘉衍卻瘦了一圈。
程僑的情緒穩定下來後,也覺出自己的行為太過矯情,她躺在床上期期艾艾地解釋“我之前說得都是氣話,沒有不想生,也沒有怪你的意思。”
許嘉衍捏著她微微水腫的腳趾給她按摩“我知道,但我說得是認真的,就生這一個。”
他看不得她受罪,一點點都不行。
懷孕七個月,程僑的肚子像吹得鼓鼓囊囊的氣球,帶得她身形笨重行動遲緩,肚子裡的小生命卻恰恰相反,一天天生龍活虎的,時不時這裡踢一腳那裡撞一下,簡直像在裡頭大鬨天宮。
程僑給他聽古琴曲,聽莫紮特,甚至聽大悲咒都沒用,許星元完全停不下來。
然而
每當許嘉衍貼著肚子和小家夥對話,叫他不許鬨媽媽時,他又會變得十分乖巧聽話。
隻要有許嘉衍在場,許星元就像被壓在五指山下的小奶猴,絲毫動彈不得。
程僑撇撇嘴,鬼機靈,還沒出來呢,就知道要討好誰。
看得出來,許嘉衍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程僑經常看到他用研究論文的態度練習抱孩子的姿勢,每次的孕期課程他也都會陪著程僑去上,並且聽得比她還要認真。以前明明那麼清冷的一個人,現在每天都捧著一堆嬰兒用品回家,什麼小鞋子、小裙子、小奶瓶應有儘有,連紙尿褲都買了好幾個牌子。
家裡的兒童房也提前收拾出來了,因為不知道孩子性彆,許嘉衍專門找人設計了兩種風格,一款粉的一款藍的,無論男孩女孩都會喜歡。
就在許多人的翹首期待中,許星元出生了。
許星元出生的那晚,當然,並沒有什麼天降異象雲龍風虎,也沒有日月同光煙霞繚繞,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一個夜晚,一個繁星璀璨的夜晚。
唯一算得上有點不凡的那天是中秋節。
是個一家人團圓的節日。
程僑在氣虛力竭之時聽到了助產護士的聲音“恭喜啊,是個男寶寶。”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脫力地望著頭頂刺眼的燈光,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把許星元抱到了她的枕邊“來,媽媽看一眼我們漂亮的小寶貝。”
程僑側過頭,努力睜大眼睛,終於看清了繈褓中小小的一團,他全身紅紅的皮膚皺巴巴的,連眼睛都沒睜開,頭皮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白色胎脂。
程僑安靜地看了兩秒,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好醜。”
許星元立刻憤怒地發出了微弱的哭聲。
兩人的梁子就是從這裡結下的。
許星元當然不醜,他隻是剛剛換了個地方還沒來得及調整形態。
等洗完澡,建完檔案,被證明是個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後,許星元又被抱了回來。
程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一個煥然一新,粉雕玉琢的可愛娃娃。
咦,怎麼變樣了
這還是昨晚自己看到的那個嗎
許嘉衍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程僑麵前,雖然姿勢還有幾分生疏,保護的姿態卻分外讓人安心。
程僑趁機摸了摸可愛娃娃的小臉蛋。
許星元懶懶地半睜開眼睛,像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小幅度地調轉了方向,故意不搭理她。
程僑“”這麼記仇的嗎
果然是親生的,像她。
要說許星元最可愛最招人疼的時候,還是他剛滿一周歲那會。
那時候的小孩子就算再聰明,口齒也不清楚,隻會用有限的幾個單詞重複表達自己的意思,
許星元嘴裡整天都在說話,說得還是充滿神秘力量的嬰言嬰言,餓了喊芭芭,哭了叫麻麻,開心的時候是“芭芭麻麻我要嘰裡咕嚕”,生氣了還會拔高音量“你就烏拉那拉”,哪怕完全沒有人理解他到底想說什麼,他也很愛說話。
他還很喜歡到處散步,顫顫巍巍地學習走路,走著走著摔個大馬趴,卻也不哭,自己扶著地板堅強地站起來,站不起來就四腳著地在地上爬幾步。
家裡因此都鋪上了柔軟的長毛地毯。
程僑也是第一次當媽媽,對許星元還處在新奇加渴望了解的階段,她感覺他就像是個會動的人形玩具,所以平時特彆愛逗他,隨便拿個什麼玩具就能和他玩上好久。
許嘉衍下班回來,每每看到她丟個皮球到沙發那頭,嘴裡還念著“元元快,快撿回來”,然後許星元吭哧吭哧,極為賣力地小爬過去抱住小皮球的時候,都會很犯愁地捏著眉心。
他禁不住對自己發出了靈魂三連問
究竟誰才是孩子
這是養孩子還是養小狗
他應該製止誰呢
許星元兩周歲的時候,程僑在音協和華音的支持下,走出國門,在歐洲舉辦了個人音樂會巡演。
她把日程反複地算了又算,排了又排,可是就算安排得再緊湊,她還是足足離開了四個月。
巡演期間,無論她在那個國家,在哪個音樂廳,許嘉衍隻要一有空,就會飛到現場,為她獻上一束花。他確實做到了自己當初承諾的,隻要程僑有演出,隻要他
去,就一定有花。
但是許星元太小了,他出不了門,誰也不放心帶著他坐飛機,因此父母都不在家的時候,他就隻能留在國內由李向馨幫忙照顧著。
程僑經常隔著萬水千山和七八個小時的時差和他通視頻。
許星元抱著平板親親屏幕,總是軟軟地催她“麻麻,麻麻你什麼時候回來呀元元想你啦。”
程僑被他嗲聲嗲氣的呼喚好幾次弄得熱淚盈眶。
直到這時候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她和他有一種來自血緣深處的思念和羈絆。
巡演結束後,程僑立刻回了國,推開家門的時候,許星元正坐在地板上搭兒童積木,旁邊阿姨圍著他團團轉,一邊仔細盯著他防止他把積木往嘴巴裡塞,一邊努力勸說給他喂飯,他卻左躲右藏,就是扭著頭不肯吃。
看到程僑,許星元愣了愣,手裡的積木也不要了,他坐在地上陌生地看著她,眨巴了好久水靈靈的大眼睛,才遲疑地喊了一聲“麻麻”
程僑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孩子太小,記不住事,她真的很怕自己出去這麼久,他就會忘了她。
許嘉衍拎著程僑行李箱上來的時候,就看到母子倆在客廳抱頭哇哇痛哭,邊上還站著端著飯碗不知所措的阿姨。
許嘉衍“”一個兩個,就沒個省心的。
許星元從小就聰明,很討人喜歡,嘴甜的不得了。
他滿月酒抓周的時候,左手抓了支毛筆,右手抓了個火箭模型,把許家和李家都哄得喜笑顏開。
許國輝高興了,這孩子出息,以後肯定是個書法大家。
李如年也高興了,好啊,搞航天科研好啊,研究火箭以後為國爭光。
程僑看破不說破,抓周前許國輝就拿著毛筆在他麵前晃悠了半天,許星元肯定早就眼熟記住了,至於火箭,那不是離他最近麼,小孩子肯定是懶,隨手就抓了。
果然這小兔崽子精得很啊,左右逢源,兩邊都討了好。
嗯,像她,是親生的。
許星元憑借可愛的臉蛋和撒嬌賣萌的本事,每逢過年在程李許三家不知道討了多少厚厚的紅包。
李如年尤其疼他,大手
一揮就要送他一個島,被程僑夫婦給攔了下來。
開玩笑啊,這可不是一幢房子一塊地這麼簡單,這可是一座島啊島啊
許星元小小年紀,難道就要當島主了嗎
等到再大一點,許星元就不再是程僑的小天使了,而是追著她討債的小惡魔。
某天程僑在短視頻軟件上看到一熊孩子拿彈弓射吊燈,結果把燈打碎一地導致家裡停電,她立刻拿去給許星元看,然後語重心長地教育他“元元,你說這位小朋友是不是做錯了”
許星元點點頭“錯啦。”
程僑欣慰地笑“對啊,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像他一樣,因為這樣做是很危險的”
她還沒有教育完,許星元先咯咯地笑了起來“他好笨哦,打了兩下才打到我打一下就行了”
程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迅速把視頻劃到了最後。
“你看到他媽媽讓他脫褲子拿棍子了嗎你是不是也想挨揍”
許星元眨眨眼睛,捂著屁股撒嬌“麻麻不要打我,元元屁股痛痛。”
程僑可惡,竟然賣萌。
她嘴硬心軟,當然下不去手,最後還是按頭教育了許星元一頓,讓他明白這種危險行為做不得,連念頭也不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