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保這樣的商人越來越多地進入租界,帶來了經濟繁榮的表象。
與此同時,租界居民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掃盲運動,無論他們是否出於本心,但很多人都被卷入進來。
生產隊自不必說,各府從台灣帶來的那些生產隊長本身都是兼職教師,各隊都有掃盲班,在那種集體學習的狂熱下,個人很難置身事外。
而脫離文盲,本身就是一塊可以提前離開生產隊的跳板。
針對城鄉居民,各縣也設有長期識字掃盲班,通常設在人口較為密集的區域,確保識字教育能覆蓋大多地方。
識字班的教師麵向社會招聘,雖然教學任務很繁重,但麵對15元的月薪,應聘的舊文人還是很多的,隻可惜職位太少,一個縣最多也超不過十名。
陳豐收就是這段時間參加識字班的,他今年二十六歲,小時候斷斷續續念過一陣私塾,那時候他很討厭讀書,但現在他學的很認真,先生說他進步很快。
特彆是普通話,說的比彆人都要標準。
他是青島村附近的漁民,準確的說,他家是漁霸。
因為陳家所在的栲栳村裡陳家是大姓,人丁興旺,關鍵是族中有人做過海盜,兵器什麼的都藏有不少。
大明的海禁政策並不是全無漏洞的,試想一下,在老師眼皮子底下,你們考試還能作弊呢,何況那麼長的海岸線?
陳家掌控著一個幾十人的漁幫,大船幫,幫裡的弟兄大多是陳家子弟,俱是善使槍弄棒的好手。
其他那些漁民想要發賣魚獲,十條魚最多自己隻能留下四條,故而這行又稱“四六行”。不過據陳豐收所知,漁霸也沒有得著六成,其中相當部分是用來打點上頭的官府了。
趕上唐賽兒的獨立團起事,就有人聯係到大船幫柱首幫主)陳耕,陳耕與族老商議之後,覺得是個讓陳家更進一步的機會,於是帶著二十餘精銳參加了義軍,將柱首的位子讓給堂弟陳豐收。
他的主要職責是組織漁民往來沿海各地,給義軍運送物資,出工又出力,最後隻領到一堆白條。
好在陳耕最後混了個義軍營長,戰後帶著隊伍去了台灣接受訓練。根據陳耕的來信說,他們義軍總數約有十萬之數,塞國養軍騰貴,不可能給編製。
積攢軍功授田呢,本土現在又沒有仗可打。放歸山林,讓他們軍轉民,大概又有些浪費,所以便讓他們去北美墾殖。
快的話年內就動身,慢的話還要等兩三年。
最後說他要去萬裡覓封侯,幫中事務全權交給陳豐收了。但他提醒堂弟,自家以前的那種作法在塞國行不通,搞不好要吃勞教的,讓他儘快轉型,最好是注冊個公司。
這就是家裡有明白人的好處,輕易就可以避開大坑。
陳豐收也是個有想法的年輕人,接手漁幫後他覺得壓力很大,必須要提升自己才可以。
到九月份的時候,他在即墨縣工商局注冊成立了“陳氏耕海漁業公司”,注冊資本5000元,乃是租界第一家漁業公司。
這家公司的股東共有67戶,其中陳家就近40戶,其餘除了原大船幫成員,也從以前控製的漁民裡頭吸收了10戶。
屬於矮子裡挑大個兒,10戶人都沒有漁船,總共也隻湊得200元。
陳豐收成了第一大股東,他家其實沒陳耕家有錢,隻能以實物一大一小兩艘漁船,值價180元)和少量現金出資,好在陳耕鬨義軍的時候發了筆橫財,並將其中一部分借給陳豐收。
最後陳豐收占股20,陳耕占股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