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正式開始。
另外兩名記者按照流程提問,問題不外乎是那些關於“奮鬥史”和“紅門正能量”的陳詞濫調。
我駕輕就熟地應對著,說著言不由衷的場麵話,目光卻時不時瞥向坐在一旁,低頭快速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什麼的馬藝。
她很少抬頭,偶爾抬眼,眼神也是銳利而審視的。
仿佛不是在采訪一個成功人士,而是在觀察一個可疑的標本。
她身上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與記憶中那個曾經帶著點理想主義氣息的女記者判若兩人。
“……所以說,能跟著陸老板做事,是我江禾的運氣。”我結束了一段精心編排的感恩陳述。
一名記者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問下一個問題。
一直沉默的馬藝卻突然在這時開口:
“江先生,據我所知,您來香江初期,似乎與幾起尚未結案的暴力事件有所關聯。其中包括輝煌娛樂城劉老板之死,以及金鵬賭場金老板的事情,還有南區地痞頭子南霸天的事情,外界傳言都與你有關。”
“您能談談,您是如何從那樣的經曆中,完成如今這種積極向上的轉變的嗎?”
馬藝知道我的過往,也知道這些事的全貌。
可是她這個時候問出來,顯然是想讓我下不來台的。
我怎麼回答似乎都不太合適。
我看著她那雙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來做個普通采訪的,她是來撕破我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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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為什麼這麼做呢?
對她有什麼好處?
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身體微微前傾,迎上馬藝的目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道:
“我不否認,剛來香江時,年輕氣盛,不懂事,確實走過一些彎路,也吃過不少苦頭。”
我頓了頓,仿佛在回憶不堪的往事。
“那時候為了生存,什麼都敢做,也差點把命丟在臭水溝裡。是陸老板把我從泥潭裡拉了出來,教我做人的道理,給我正經事做。”
“人嘛,總要為自己犯過的錯付出代價,也總要有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很感激陸老板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能走上正途,為紅門,也為香江的穩定儘一份力。”
我這番話,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但又解釋了原因。
可以說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過去”,又將“轉變”歸功於陸明遠和紅門的,順帶還拔高了一下姿態。
馬藝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諷刺的弧度,她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對另外兩名記者說:
“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們繼續。”
接下來的采訪,氣氛明顯變得怪異,另外兩名記者的問題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采訪就這麼草草結束。
送走那兩名如釋重負的記者,隻剩下我、阿冰和馬藝。
馬藝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看也沒看我們一眼。
“馬主任,”我開口,聲音平靜,“看來這半年,你變化真的很大。”
馬藝動作頓了一下,終於抬起頭,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過我的臉:
“人總是會變的,對吧江先生?”
她拿起包,站起身:“替我向陸老板問好。希望他這位左膀右臂,真能如你所說,為香江的穩定做出貢獻。”
她這話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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