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蘇雨桐穿好鞋子,來到我麵前,露出燦爛的笑容:
“honey,我跳得好嗎?”
我猛然間回過神,強顏笑了笑,點頭讚道:“好,真的好。”
“我太開心了!”
說著,她突然彎腰毫無防備的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我愣住了,表情癡癡的看著她。
她咬著下唇,一副害羞的模樣,嬌滴滴的說道:“乾嘛這樣看著我呀?”
“你好美!”我由衷的說道。
她真的很美,那種混血的美。
有藍色的大眼睛,高挑的鼻梁,一頭金色的頭發,無可挑剔的五官……
她似乎滿足了,像隻小貓一樣蜷縮在我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玩著我襯衫的紐扣。
“honey,以後……我們每天都這樣好不好?”
“你工作完了就回家,我做飯給你吃,我們一起看電影,聽音樂……就我們兩個人。”
她喃喃地說著,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每天這樣?
我心底泛起一絲苦笑。
這樣的日子,像偷來的糖果。
甜美,卻注定短暫。
甚至可能,下一秒就會融化,或者變成毒藥。
“好。”
我還是答應了,聲音平靜無波。
她衝我身上起來後,坐到對麵椅子,重新拿起刀叉說道:
“好了,快吃吧!如果涼了,我去幫你加熱一下。”
“不用,涼了也能吃。”
那一刻,我們真的像一對即將結婚的夫妻。
可我卻有點不敢看她,沉默中我隨便找了個話題,問道:“桐桐,我們的事情,你父母知道嗎?”
蘇雨桐突然安靜下來,本來挺高興的表情突然黯然失色。
我察覺到一絲異樣,隨即問道:“怎麼了?”
她低著頭,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他們……都死了。”
“死了?”
我頓了頓,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蘇雨桐時,在泳池邊陸明遠跟我說的話。
他說蘇雨桐父母將她送回來,可蘇雨桐現在卻說她父母死了。
誰在撒謊?
蘇雨桐依舊低著頭,輕輕點頭道:“對,就是因為他們都死了,所以……我才被迫來到這裡。”
“哦,對不起啊!”
她抬起頭來,努力的向我露出一個微笑,說道:“沒事,如果不是回來了,我也不會認識你呀。”
我心中更加苦澀,她現在把我當家人,可我卻把人家當一枚棋子。
不對,我感覺陸明遠也是把她當棋子了。
我其實有那麼一刹那,想告訴她真相,不想讓她再執迷下去。
可是下一刻,我又清醒了。
因為我不敢去賭,萬一她是陸明遠故意安排在我身邊的,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表演呢?
如果,我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告訴她真相,那不等於在陸明遠麵前徹底透明了嗎?
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於是我冷靜下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心軟。
我父母的仇,阿軍那些兄弟的命,林淺背負的正義,還有我自己選擇的這條路……
都不允許我心軟。
溫情是毒藥,會麻痹神經,會讓人放鬆警惕。
而放鬆警惕,在這條路上,就意味著死亡。
我看著她努力擠出的笑容,心裡那點愧疚和酸楚,被警惕取代。
我忽然意識到,我對蘇雨桐的了解,或許一直都太表麵了。
她真的是我以為的那個天真、熱情、有點被寵壞、滿腦子隻有愛情的大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