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言睡不著,也不太想要睡。
這一刻美好的像一場夢境,縱然確定了真實,卻也還是害怕醒來之後一切都會消散,可他不想讓南隱擔心,失望,於是閉上眼睛回抱著她,感受著她的存在,她的體溫,閉上眼睛。
從來沒有這樣有安全感過,屬於南隱的味道縈繞在自己的周圍,讓沈灼言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全之中。
他覺得自己就此溺斃在這裡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他的南隱還是那麼溫柔,在自己那麼傷害她之後,在她很可能已經知曉自己的病情之後,她還是這麼溫柔,甚至會抱著自己睡覺,這一切都過於不真實了。
畢竟沈灼言想過無數種的可能,每一種都是分離,如果他早就知道南隱會是這樣的反應,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就會選擇坦白了。
可現在的平穩未必不是假象,南隱或許隻是在安撫自己,不想刺激自己,想要等情緒平穩的時候再來說殘忍的事。
如果她真的要說呢?
沈灼言似乎也沒有什麼彆的辦法,他做錯了事情,原不原諒從來都不是他說了算的。
沈灼言沒有睡著,他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但南隱還是察覺到了,輕聲問他:“睡不著嗎?”
沈灼言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然後說:“馬上了,睡得著。”
“彆想太多。”南隱說:“好好睡覺,等你明天醒來我還是會在這裡,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這是個承諾,一個沈灼言想要卻不敢開口的承諾,南隱就這麼輕易的給了他,以至於讓沈灼言更覺得像一場夢了,隻有夢裡,不,就連在夢裡,南隱都沒有不怪過他,都沒有不想離開他。
沈灼言很想問問她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好,可他不敢問,不想問,他懦弱的選擇逃避,縱然知道總會有那麼一個時刻要坦誠布公的聊一聊的。
但不想是現在,他隻想和南隱好好的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的躺在這裡。
“我明天還要見到你。”
“好。”南隱說:“我不走,你好好睡覺。”
“南南也睡。”
“我也睡。”南隱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著他的眉眼,說:“我也累了,困了。”
“那南南快睡,晚安。”沈灼言說完這句話有向南隱靠近的趨勢,如果南隱沒有誤會的話,他大概是想要給自己一個晚安吻的,但最後的最後他停了下來,在距離南隱足夠近的位置靜默了幾秒鐘之後又退回到最初的地方,沒有再動作。
南隱都看到了,她覺得自己可以主動給沈灼言一個吻,但是她不太想動,是真的累了,於是就裝作沒有看到的閉上了眼睛,說:“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的不適,南隱睡的很不安穩,一晚上醒來很多次,噩夢也並不間斷,但每一次醒來,沈灼言縱然也睡的昏昏沉沉,卻還是下意識的伸手輕拍她的後背,於是南隱又漸漸地睡過去。
她也能感覺到這一晚上沈灼言醒了很多次,和自己一樣做噩夢,有時候甚至會下意識的坐起來,等確定自己在身邊的時候又變得冷靜下來,然後抱著自己,縱然不敢太用力,卻也是不會放手的姿態。
兩個人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真正入睡,迷迷糊糊中南隱似乎感覺到主臥的門有開啟又關上的聲音,但她太困了,以至於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去確認,隻伸手摸到沈灼言就在自己身邊,又睡了過去。
南隱再醒來的時候沈灼言似乎已經醒了有段時間,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似乎在確認她,南隱看了他一眼,又困倦的閉上,說:“早。”
沈灼言過了一會兒才回應,說:“南南早。”
南隱沒看他,卻知道他在想什麼:“還覺得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