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市,豪華養老彆墅區。
鬱清麥懶洋洋的躺在輪椅上曬太陽,看書,陽光撒在翻動的紙張上,身旁十幾位保姆侍奉在側。
寧來了,她們散去。
“鬱先生,今日氣色很好...”
“是曼曼派你來看我的嗎?”
“不是,是我好奇心大發,想知道你和主母的過往還有結局。”
“結局就是我殘廢了...”
寧拿出錄音筆,坐在他身邊。“請您詳細說說,你是怎麼來到的津市,成為我家主母的青梅竹馬呢?”
鬱清麥揚眸,蘇新皓抱著孩子正在一旁看熱鬨,眼珠子賊溜溜。
鬱清麥冷笑,袖口甩出一把回旋鏢,寧不急不慢,高腳踢開,冰冷的回旋鏢落地,發出脆響的聲音。
“在我麵前想殺人?你還沒有那個本事...”
“嗬嗬,傳言真的很準,津市傳言曼曼是九尾狐狸精轉世,狐狸精保佑的人死不了呢。”
寧。“你說吧,你們的過往可能整理成冊,流傳千古。”
鬱清麥懶洋洋的。“從哪說起呢?”
“從頭說吧。”
從頭,鬱清麥屬於天崩開局,爸是流氓強奸犯,媽是孤兒受害者,他能出生,得益於當年政策開倉放糧,戶口本新增一位孩子獎勵糧食,外加鬱蕊沒有多餘的錢財墮胎,生下自帶糧食的鬱清麥。
那年鬱蕊領回孤兒院很多麥子,用清水淘洗乾淨,拿到磨坊磨成白麵,磨坊乾活的工人見她一個婦女懷著大肚子很不方便,幫她把白麵搬回孤兒院。
這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孤兒院裡隻有白麵和麥子可以吃,麥芽青綠,生機冒天,正如懷裡哭聲響亮的孩子一樣。
孤兒院的老人給鬱清麥取名叫小孤兒,爹不要他,娘自己還顧不過來呢,說不定哪天會把他扔在孤兒院,走了呢。
鬱蕊不同意,從決定生下鬱清麥那天起,她就給孩子取好了名字。
她的孩子不是孤兒,是她的家。
“鬱清麥...”
鬱蕊喚一聲他的名字,神奇的是鬱清麥居然不哭了,呆呆的望著媽媽。
從此,兩個孤兒組合成一個家,跟黎姿曼黎盈的情況很類似。
可是娘倆沒有宅基地就沒有土地,在天寒地凍的大興安嶺怎麼生活啊,彆人家收秋種地,鬱蕊隻能背著嗷嗷待哺的鬱清麥滿山跑,采草藥賺錢。
母子倆搬出孤兒院,生活在大興安嶺灌木叢的一家小木屋裡,打獵的獵手不要的木房子,成了母子倆短暫的歇腳之地。
山腳下,與狼為伴,喝露水吃野果長大。
鬱清麥三歲時才知道外麵有幼兒園,有同齡的孩子,原來外麵的人住的地方是土房子,並不是四處漏風的木屋子,他們的房子很溫暖,不冷,還有飯吃。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鬱清麥抓著鬱蕊的手不放開。
鬱蕊很溫柔,輕輕撫摸他的頭頂。“怎麼會呢,媽媽要去山裡追棒槌,很長時間不能回來,小麥乖乖上學學知識,將來帶媽媽走出大山...”
“嗯..”鬱清麥重重的點頭,撒開鬱蕊的手。
他跟鬱蕊無依無靠,初到幼兒園的鬱清麥經常受小朋友的欺負,飯吃不飽,沒有糖吃,沒有老師的關愛,處處遭人白眼。
鬱清麥懂事,小朋友說鬱蕊不要鬱清麥了,他紅著臉說媽媽會來接他的。
鬱蕊沒有不要鬱清麥,隻是山路崎嶇,人參棒槌不好找,她和幾個采藥翁紮進大山裡足足找了三個月,快入冬前找到一株極品棒槌人參,娘倆有錢住進更好的環境,買了一間農家小院。
鬱蕊的辛苦鬱清麥看在眼裡,他很懂事的讀書上學,從來不讓鬱蕊操心,才幾歲就會自己做飯,放學放假給老師家裡打掃衛生換一本書讀,娘倆共同奔赴更好的生活。
事情的轉變在鬱清麥十一歲那年,鬱蕊從山裡采草藥下來,到家之後就病了,咳嗽高燒,怎麼治都治不好。
鬱清麥拿著家裡全部的錢帶她去大醫院治,得到醫生說肺部纖維化,治不好,可能是鬱蕊常年住在山裡,把身體凍壞了,山裡都是菌類孢子粉,此類最傷肺了。
這可怎麼辦,鬱清麥才11歲啊,還是個孩子,要是沒有了媽媽可就真的成了孤兒了。
鬱蕊不願意鬱清麥淪落為跟她一樣的孤兒境地,她是孤兒,有了鬱清麥她就不是孤兒了,她帶著兒子生活是一個家。
“大姐,求你可憐我們母子,送我們母子出去尋一條生路吧...”
鬱蕊拿著家裡所有的錢,還有她珍藏的幾顆極品人參,求到帶領她采草藥的大姐身邊。
大興安嶺天寒地凍,要是她沒了,鬱清麥自己怎麼活啊,她必須想辦法帶著鬱清麥出去。
整個大興安嶺,也就這個采草藥的大姐好心,願意幫一把鬱蕊了,不過她也不是那麼特彆的好心,她收下鬱蕊的錢和農村土房子,不想讓鬱清麥跟鬱蕊回來了。
“我托人給你在津市說一門親事,那人脾氣不好,是個賣熟食的,你和小麥跟他過日子少說話,我跟他說你還能生養,要是日子過得不好,再回來,我再給你找彆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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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大姐...”
終於能帶著鬱清麥出去尋一處天地了,這麼多年鬱蕊不是不想走,隻是不知道該去哪,沒了采草藥這個賺錢機會,娘倆該怎麼生活。
她活不到見證鬱清麥結婚生子那一天了。
能嫁人,有口飯吃,鬱蕊知足,鬱清麥長大了,男孩子又高又壯,不適合在這個口舌之爭的是非之地生活。
鬱蕊強撐精神,拖著病軀,領著鬱清麥,來到了津市桂花金街。
鬱清麥很不安,從小到大父親這個詞在他心裡屬於壞蛋的意思,來到津市見到了很多霓虹璀璨。
他下車,首先見到一個美婦人,那婦人站在桂花樹下,懷裡抱著一個特彆精致的洋娃娃,他在大興安嶺的大商場看見過這個娃娃,特彆特彆的貴。
眼前的洋娃娃比家鄉最好的洋娃娃看起來還要貴呢。
黎盈。“曼曼,叫小麥哥哥...”
“小麥哥哥吃糖...”
我的媽呀!鬱清麥嘴裡含著一顆糖,快速的蹦跳到鬱蕊身後,嚇壞了,洋娃娃活了?
鬱蕊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說。“這孩子害羞了,曼曼真漂亮...”
小小的黎姿曼可嘴甜了。“謝謝蕊阿姨的誇獎..”
小丫頭把臉湊到鬱蕊麵前,親一小口,害羞的捂上臉。
“哈哈..”惹得商業街的鄰居哄堂大笑,黎姿曼看見鬱清麥才害羞的,她覺得眼前的大哥哥好帥,好溫暖。
原來不是洋娃娃,是漂亮亮的小妹妹...
鬱清麥咂吧嘴裡的甜味,糖果肯定被曼曼捏在掌心很久,很溫熱,咬開硬硬的外皮裡麵流出蜜甜的夾心果醬。
他是後來才知道,這顆糖乃是黎盈成為津市婦女代表,上麵領導慰問他們母女的時候給曼曼帶來的優質糖果,外麵輕易買不到呢,就剩一顆了,黎姿曼舍不得吃,喂給小麥哥哥。
黎姿曼覺得很神奇,她見到小麥哥哥第一眼他唇邊並沒有黑痣,她喂給一顆糖之後他瞬間在唇邊長出來一顆黑痣。
街頭算命的老爺爺說唇邊痣代表衣食無憂。
來到黎姿曼身邊的鬱清麥再也不會吃不飽飯,他有了妹妹,有了保護他的家人。
賣熟食的老光棍娶媳婦了,街鄰四方的孩子都這麼說,鄰居們圍在他們母子身邊湊熱鬨。
街道的孩子以曼曼為首要歡迎小麥哥哥的到來,鬱清麥沒想到他這麼受歡迎嗎?
黎姿曼對他點頭。“我很喜歡你,抱我...”
小小的精致娃娃張開雙臂,鬱清麥愣一下,他從來不敢抱彆人家的孩子,在大興安嶺的時候,他多看人家小女孩一眼都可能會挨打,因為他的生父是個強奸犯。
人們習慣把罪施壓在受害者身上,鬱清麥承擔著他生父犯下的罪。
鬱清麥猶豫一下,顫抖著手,抱起軟軟萌萌的黎姿曼,小小的丫頭眨眼睛,緊盯鬱清麥的臉蛋。
小手好似是果凍,捧著鬱清麥的臉,說。“小麥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皮膚真好,像我家的豆腐,白嫩嫩,水滑滑,我好想咬一口...”
街坊,“哈哈,小麥啊,你初來乍到不知道這丫頭的厲害,你可得小心啊,小心這丫頭栓你回家當女婿...哈哈哈...”
小曼曼拿手指劃拉著他的嘴唇,確定他唇邊剛剛長出來一顆黑痣,為什麼呢?好神奇哦。
還能為什麼,前世注定的牽絆,今生來還。
要是今後的日子也能像今天這樣親切熱絡就好了,鬱清麥長到十一歲,才知道好人是什麼樣的,就像黎盈和曼曼這樣的,不嫌棄他們母子,不會對他們母子白眼。
老光棍懂什麼照顧女人啊,還是黎盈給他們母子拿來一床大厚被子,帶他們母子熟悉附近的街道,鄰居。
鬱清麥穿的衣服都是鬱蕊親手做的,買的太貴了,到津市這晚,黎盈從商業街的鄰居那給他買了幾件t恤衫,幫他換上,拿毛巾幫他擦臉。
從這個時候起,鬱蕊就打算把鬱清麥交付給熱心腸的黎盈,她看得出來,黎盈是難得的好人。
老光棍嘛,鬱蕊早就對男人祛魅了,更何況是滿臉煞氣的老流氓,不懂得憐香惜玉,不懂得尊重女性。
老光棍人品不佳,新鮮感過後對他們母子動輒打罵,鬱蕊身子弱,又有病,他打的時候擔心打死了出事,就把一腔怒火發泄在半大小夥子的鬱清麥身上。
“不是說還能生養嘛,帶來個野種,半死不活的樣,拿老子當冤大頭了是不是!老子平白無故給你養兒子,你算盤敲得夠響...”
每當老流氓喝多了酒,就會獸性大發,到這個時候,卷簾門關緊的外麵就會傳來一個小娃娃的喊聲和敲擊。
黎姿曼拿著她的小土鍬,大力氣敲擊卷簾門。“買熟食,快開門,老光棍快給我開門,我要買熟食...”
鶯啼傳遍整個商業街,街坊四鄰出來看,議論紛紛,老光棍就知道,動靜鬨大了,街坊四鄰有意見了,停手,趁著酒勁上頭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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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鬱清麥掉著眼淚為鬱蕊身上擦藥酒,“媽,咱們走吧,就算回大興安嶺,我也不想你在這挨打...”
“不能回去,回去你怎麼做人,你在大興安嶺娶不上媳婦,你就聽媽媽的,留在津市,想方設法辦一張津市戶口,長大了娶個好女孩過日子,不能走,不能回大興安嶺...”
老光棍想把鬱蕊和鬱清麥送回大興安嶺,故意不給小麥辦戶口,不讓他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