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尼瑪鬆讚那如同困獸般的身影被拖出大廳,大廳之內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壓抑了許久的興奮與喜悅,終於無法抑製地重新浮現在眾將的臉上。此戰功成,封妻蔭子,光宗耀祖,就在眼前!
陳匹夫麾下的一位留著山羊胡的幕僚,名叫徐彥,此刻滿麵紅光地站起身,對著主位上的陳匹夫長長一揖,聲音洪亮地恭賀道:
“恭喜國公爺!賀喜國公爺!”
他這一開口,其餘的文官和將領們也紛紛起身,齊聲附和:
“恭喜國公爺!”
徐彥滿臉笑容,繼續說道:“此戰,我軍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全殲播求國五萬精銳,生擒其主帥尼瑪鬆讚,更擒獲了朝廷欽犯孔明飛!如此潑天大功,自大奉開國以來,亦是罕見!經此一役,播求國十年之內,再無東進之力,西南邊陲數十年之大患,算是徹底解除了!”
他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一絲諂媚的笑意:“此番捷報傳回京師,朝廷必定要為國公爺大書特書,再晉爵位,亦非不可能啊!”
這番話,說得在場眾人都是心頭火熱。陳匹夫本就是國公,再進一步,那便是郡王之尊,這可是武將能夠達到的榮耀巔峰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麵對這眾口一詞的恭維與賀喜,陳匹夫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喜悅。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用一種異常平靜且帶著一絲沉重的語氣,淡淡地說道:“徐先生,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大廳之內,瞬間又安靜了下來。眾人都有些不解地看著陳匹夫,不明白為何國公爺在大勝之後,反而心事重重。
隻聽陳匹夫那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在大廳中緩緩回響:
“不錯,播求國,是心腹大患。但你們要記住,他們,終究隻是外患。”
“外患者,如狼闖入家門,雖凶狠,但其根在外。隻要我們關起門來,拿起棍棒,齊心協力,總能將它打出去,甚至打死。”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話鋒一轉,變得愈發沉重。
“可是,西南真正的要害,從來都不是播求,而是那些盤踞在這片土地上,數百上千年,根深蒂固的……土司!”
“土司,才是真正的內患!”
“內患者,如人生了附骨之疽,長在自己的血肉裡。它平日裡潛伏不動,甚至還會幫你抵禦一些小的病痛,讓你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一旦等到你身體虛弱,它便會立刻發作,從內部開始腐爛、擴散,讓你痛不欲生,甚至能要了你的命!”
“播求人被打跑了,還會再來。但隻要我們守好關隘,他們就永遠隻能是叩關之敵。可那些土司呢?他們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與漢民雜居,他們的根,就紮在這西南的每一寸土壤裡。他們的心思,你永遠也猜不透。今日他能與播求人勾結,明日,他就能與任何一個覬覦我大奉的敵人勾結!”
“隻要西南的土司問題一日不徹底解決,這西南之地,就一日不得真正的安寧!現在,尼瑪鬆讚雖然敗了,可黑水崖的蚩天,鷹愁澗的龍戈,還有那南蠻王孟狼……他們,可還好好的,看著我們的笑話呢!”
陳匹夫的話,字字誅心,讓所有人都感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壓力,其餘武將也是附和:“國公爺所言極是!”
陳英站了出來,沉聲說道:“我陳家鎮守西南百餘年,與這些土司打了無數次的交道。他們畏威而不懷德,順時為民,逆時為匪。剿,他們化整為零,遁入深山,春風吹又生;撫,他們貪得無厭,永不知足。若不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將他們徹底收服或是根除,西南,永無寧日!我們接下來的當務之急,確實是應該立刻著手,繼續清剿這些反叛的土司!”
大廳之內,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播求人雖強,但畢竟是正麵戰場,有跡可循。而清剿土司,那將是陷入一場無休無止的、在深山老林裡與地頭蛇的纏鬥,其難度,甚至比正麵擊潰五萬大軍還要高。
陳匹夫沉吟了許久,他將所有的方案在心中過了一遍,卻發現似乎都走入了死胡同。
最終,他那深邃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林塵身上。
不整個大廳的目光,也隨著陳匹夫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塵的身上。
“林將軍。”陳匹夫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請教的意味,“對於這西南的‘內患’,對於這些桀驁不馴的土司,你……可有良策?”
林塵道:“諸位可有想法?”
隨著陳匹夫的發問,大廳內的討論,立刻進入了正題。
之前那位幕僚徐彥,思索了片刻,率先開口道:“國公爺,諸位將軍,依彥之見,如今我軍大破播求,軍威正盛。那些土司,想必也已是聞風喪膽。尤其是黑水崖的蚩天和鷹愁澗的龍戈,他們與播求人勾結最深,如今尼瑪鬆讚兵敗被擒,他們必定是惶惶不可終日。”
“此時,我們不妨效仿朝廷舊例,以安撫為主,征剿為輔。可以派遣使者,前往各部,宣揚我大奉天威,曉以利害。隻要他們願意重新歸附,獻上降表,並交出部分兵權作為抵押,我們未嘗不可以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此,可免刀兵之禍,亦能儘快穩定西南局勢。”
這番“議和”的提議,立刻得到了一些文官的附和。畢竟,能不動刀子就解決問題,是文官們最樂於見到的局麵。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性如烈火的陳驍便第一個站出來反駁。
“議和?徐先生,你是在說笑嗎?”陳驍的聲音充滿了不屑,“跟那群喂不熟的白眼狼議和?”
他環視四周,大聲說道:“在座的哪一位,不知道那些土司的德性?朝廷對他們不夠好嗎?金銀賞賜、官職封號,哪一樣少了?可結果呢?他們今天遞上降表,明天就敢扣押朝廷的商隊!前腳剛對著我大奉的旗幟下跪,後腳就敢屠戮我大奉的村莊!這麼多年了,他們哪一次不是反複反叛?跟這種毫無信義可言的豺狼議和,跟與虎謀皮有什麼區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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