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沒有點燈,隻有正中央的一盆炭火,發出“劈啪”的輕響,映照著在座每一個人的臉,都顯得陰晴不定。
首座之上,坐著一個麵容枯槁、雙目緊閉的老者,他便是馬家的定海神針,現任族長,馬宗橫。
馬武定坐在他的左手邊,依舊在劇烈地喘息,胸中的怒火與恐懼仍未平息。
他的下首,是麵色陰沉如水的二房當家,馬武幽。
以及,脾氣最是火爆,一臉橫肉的三房當家,馬武豹。
再往後,則是馬家各個分支裡,真正負責“走私”航線、與倭寇海盜接頭的核心人物,足有七八人之多。
此刻,那張來自京師的密信,已經在所有人手中傳閱了一遍。
暗室之內,死寂一片,隻有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都看完了。”
許久,族長馬宗橫才緩緩睜開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聲音沙啞地開口。
“說說吧。”
“大家都……怎麼看?”
他這話,如同往滾油裡丟進了一點火星!
“砰!!!”
三房的馬武豹猛地一拍桌子,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桌子,竟被他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痕!
“看什麼看!!”馬武豹那雙環眼瞪得溜圓,殺機畢露,“那林塵小兒,都快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了!這已經不是攪動風雨了,他這是要刨咱們馬家的祖墳啊!”
“沒錯!”二房的馬武幽,聲音陰冷得如同毒蛇,“‘試航一年’……好歹毒的計策!這根本就是溫水煮青蛙!他這一試航,必定是傾儘國力,搞出潑天的利潤!屆時,民意滔滔,陛下聖心已決,咱們再想反對,就是螳臂當車!”
“他這是……要徹底斷了咱們在海上的所有生意!”
“跟他拚了!”
“族長!不能再等了!”
其餘幾個負責走私的頭目也全都紅了眼,咬牙切齒地低吼起來。
“沒錯!林塵不死,我等……寢食難安!”
馬武豹猛地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軀在火光下投下了猙d獰的陰影,他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聲音狠戾無比:
“族長!二哥!依我看,沒什麼好商量的了!”
“他不是在京師嗎?”
“他不是想監察造船嗎?”
“咱們馬家養了這麼多年的死士,也該動一動了!派人去京師,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做了!”
“隻要他林塵一死,他搞的那些新政,自然就土崩瓦解!”
“暗殺他!一了百了!!”
暗室之內,馬武豹那句“暗殺他”的狠話,還在空氣中回蕩。
然而,首座之上的馬家族長馬宗橫,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那枯槁的手指,隻是輕輕地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篤”的輕響,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暗殺?”
許久,馬宗橫才吐出了這兩個字,聲音沙啞。
“武豹,你連京師的局勢都沒摸清,就敢喊打喊殺?”
馬武豹一愣:“族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