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仿佛兩塊朽木在摩擦。
“……所有的路,都被他堵死了。”
“那我們就索性,掀了這片天!”
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震,齊刷刷地看向他!
隻見馬武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而又猙獰的笑容:
“他林塵,不是要‘試航’嗎?”
“他不是要向陛下證明,海上風平浪靜,開海有利可圖嗎?”
“那我們……就讓他這片海,徹底亂起來!”
馬武豹一愣:“二哥,你什麼意思?”
馬武幽猛地抬起頭,眼中殺機畢露,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如,我們直接聯絡海上的那些‘朋友’……”
“——那些倭寇!!”
“轟!!!”
此言一出,整個暗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炸雷!
馬武定和馬武豹,更是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的駭然與不敢置信!
勾結倭寇?!
這……這已經不是生意,不是暗殺……這是叛國!這是通敵!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馬武幽卻仿佛沒看到眾人的震驚,他站起身,走到炭火盆前,那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他林塵不是要開海嗎?我們就讓那些倭寇,趁著我大奉海軍未立之際,集結所有力量,大舉入侵!!”
“他不是要‘試航’嗎?我們就讓他的‘試航船’,變成一場滔天的國難!”
“到那時,陛下震怒,朝野沸騰!他林塵,就是我大奉的千古罪人!還談什麼開海禁?他不被千刀萬剮,就算他命大了!”
這番歹毒到極致的計劃,讓暗室內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在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彼此驚恐地對視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彙聚到了那個從頭到尾,臉上都沒有一絲表情變化的家族長馬宗橫的身上。
暗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靜。那盆炭火“劈啪”爆開的一點火星,都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首座之上,那個麵容枯槁的老人——馬宗橫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這位執掌了馬家四十年的族長,做出最後的決斷。
是生,是死?是臣服,還是……瘋狂?
“篤。”
“篤。”
馬宗橫那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不疾不徐地敲擊著。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緩緩閉上。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馬武幽、馬武定、馬武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臟都不敢跳得太大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許久。
“呼……”
馬宗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本已渾濁的眸子裡,隻剩下一種看透了生死的平靜。
“武幽,”他淡淡地開口,“你說的,是對的。”
馬武幽渾身一震!
隻聽馬宗橫用一種沒有絲毫波瀾的語調繼續說道:
“林塵此計,是為‘陽謀’。”
“他根本不在乎我們是否阻撓他造船,也不在乎我們是否在海上劫掠。”
“他要的,隻是一個‘事實’——一個能讓陛下和滿朝文武,都親眼看到海上之利的事實。”
“隻要他那艘‘試航船’,滿載而歸一次……”
馬宗橫的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我們這百年的基業,便會土崩瓦解。”
“這是,你死我活之局。再無半點轉圜的餘地。”
他站起身,那佝僂的背影,在這一刻,仿佛與暗室的陰影融為了一體。
“但是……”
他話鋒一轉:“此事,太大。”
“大到了已經不是我馬家一家能扛得住的了。”
他轉過身,那雙平靜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立刻傳信。”
“聯係甄氏、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