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私兵和衛所兵,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喊著“複仇”的口號,對這群倭寇,展開了最無情的……追殺!
這不再是戰鬥,這是一場屠殺。
倭寇剛經曆一場大戰,又被伏擊,此刻已是強弩之末,麵對數倍於己、以逸待勞的敵人,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鬼頭龍二的獨眼中,隻剩下了血色。
“撤!!”
“回海邊!!”
他已經不指望突圍了,他隻想像一隻喪家之犬一樣,逃回海上。
一路追殺,一路潰逃。
倭寇們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衝向了海灘,那裡停著他們來時的船隻。
“快!上船!開船!!”
倭寇們爭先恐後地跳上小船,再爬上大船。
馬武定等人率領大軍追到海邊,毫不留情,弓箭手萬箭齊發,將那些跑得慢的、正在泅水的倭寇,全部釘死在了沙灘和淺海中。
鬼頭龍二的座駕主艦,在付出了近半船員的代價後,終於砍斷了纜繩,升起了殘破的船帆。
“呼……呼……”
鬼頭龍二狼狽地撲倒在甲板上,當他再次站起,回頭望向海岸時。
隻見甄應嘉、馬武定、陳家家主、甘家家主……福遠省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都騎在馬上,停在懸崖邊,正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他們這群狼狽逃竄的“盟友”。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垃圾。
“噗——!”
鬼頭龍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啊啊啊啊——!!!”
他抓著船頭的欄杆,那張刀疤臉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
“甄應嘉——!!”
“馬家!陳家!甘家!!”
“你們這群背信棄義的雜碎!!”
“我鬼頭龍二對天發誓!此生不踏平你福遠全境,不殺光你們全族!誓不為人——!!”
淒厲的咒罵聲,在海風中傳出很遠、很遠。
而後,那幾艘殘破的倭寇船隻,載著這滔天的恨意,緩緩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懸崖之上,海風呼嘯。
馬武定看著那幾艘倭寇殘船消失在黑暗的海平麵上,眉頭緊緊皺起。
“甄大人……就這麼讓他逃了?”
馬武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這鬼頭龍二狡詐如狐,又對我等恨之入骨。今日逃脫,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逃了?”
甄應嘉立於懸崖邊緣,官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武定兄,你錯了。”
他轉過頭,幽深的目光看著馬武定:“逃了才好。”
“這……”馬武定一愣。
“一條死狗,固然不會叫。”甄應嘉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可一條被嚇破了膽、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又能翻起什麼浪?”
“他逃得越遠,對我們就越有利。”
甄應嘉緩緩踱步,胸有成竹:“隻要他離開了福遠省,這片地界上,就再也找不到一個‘知情人’了。”
他拍了拍馬武定的肩膀:“武定兄,你要記住。福遠省,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我們的人。”
“倭寇……既然已經‘逃了’,那這件事,就可以徹底壓下去了。”
甄應嘉望向省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我回去,還要即刻拜訪總知府大人。”
“這封‘征倭大捷、全殲倭寇主力、不幸痛失車將軍’的奏報,我們得好好合計合計,該怎麼寫,才能讓京師的陛下……龍顏大悅。”
與此同時,福遠省外海。
“八嘎!八嘎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