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十餘騎白虎營斥候,黑甲紅纓,馬速不快,顯然是在前導引。緊接著,一輛青蓋馬車緩緩駛出塵幕,車旁三騎並轡——居中者一襲青衫,未著甲胄,正是林塵;左側朱能一身伯爵武服,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右側趙虎按刀肅容,目光銳利如鷹。
再往後,是百餘騎親衛,隊列嚴整,馬蹄聲碎而不亂。車隊最後,還有一輛樸素馬車,窗簾低垂,不知坐著何人。
林塵遠遠便見前方那黑壓壓的人群與耀眼的儀仗。他輕夾馬腹,加快速度,至百步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任天鼎也已走出人群。
“臣林塵,奉旨東征歸來,幸不辱命!”林塵撩袍欲跪。
任天鼎卻搶先一步,雙手托住他手臂,笑聲爽朗:“行了行了,哪來這麼多禮數!你可算是回來了!”
這一托,看似隨意,卻讓後方百官心中齊齊一震——天子親手相扶,這是何等的榮寵?
林塵順勢起身,又與太子見禮。任澤鵬連忙還禮,眼中崇敬幾乎要溢出來:“林師辛苦了!”
“好了,上車說話。”任天鼎拉著林塵的手腕,轉身朝那輛早已備好的明黃禦輦走去,“這一路風塵,朕可得好好聽聽你這一年的故事。”
朱能、趙虎等人自有禮官安排。宋冰瑩所乘的馬車悄然彙入車隊後列,未引起太多注意。
禦輦啟行。
任天鼎與林塵同坐主位,太子側坐相陪。車簾半卷,外頭景象一覽無餘。
車隊沿著官道緩緩北行。兩側禦林軍見禦輦經過,齊刷刷將手中長戟斜壓至胸前——這是軍中迎接最高統帥的禮節,如今用在了一位臣子身上。
更外圍的百姓早已沸騰。
“是威國公!”
“林大人回來了!”
“看!陛下和他同乘一車!”
“聽說林大人把倭國都給平了!”
“何止!洋人的船也打沉了!”
歡呼聲、議論聲、孩童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如潮水般湧來。許多人踮著腳、伸著脖子,想要看清車內人的模樣。更有老者顫巍巍跪下磕頭,被身旁年輕人連忙扶起。
林塵透過車窗望去,隻見一張張臉上寫滿了真誠的喜悅與崇敬。賣菜的老嫗、挑擔的貨郎、讀書的士子、帶孩子的婦人……這些人或許不懂朝堂政爭,不懂軍國大事,但他們知道,是誰讓倭寇不敢再來,是誰修了平坦寬闊的路,是誰讓糧價穩了、日子好了。
任天鼎也看著窗外,忽然輕聲問:“感覺如何?”
林塵沉默片刻,緩緩道:“受之有愧。”
“不必過謙。”任天鼎拍了拍他肩膀,“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民心最是實在,你給他們一分好,他們便還你十分情。”
車隊駛入永定門。
城門內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街道兩側商鋪樓閣,凡是能站人的地方全都擠滿了百姓。茶樓二樓臨窗的位子,早被富戶商賈以重金包下;酒肆屋簷上,膽大的少年攀坐著搖晃雙腿;連路旁槐樹的枝椏間,都蹲著幾個半大孩子。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