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整個客棧大堂,如同鷹顧狼視,再次厲聲逼問。
“顧長歌!給本王爺滾出來!本王爺知道你肯定躲在這座酒樓裡!若是再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藏頭露尾,休要怪本王不顧秘境規矩,出手將此地夷為平地,鎮殺所有可疑之人!”
他這話已是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威脅。
不惜波及無辜,也要逼出顧長歌。
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混合著十境武夫的恐怖威壓,頓時席卷開來。
霎時間,客棧內所有的食客、跑堂的夥計。
包括那位胖胖的一直試圖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掌櫃,全都嚇得麵無人色,體若篩糠,瑟瑟發抖。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更是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顧長歌是誰啊?求求你了,殺了人能不能快出來啊!彆連累我們啊!”
“哎呦喂!我的店啊!我的祖宗基業啊!這可算是完蛋了!”
“顧長歌,不就是坐在那一桌,那個穿白衣服的年輕人嗎?”
終於還是有外來修士認出了顧長歌。
“沒錯!就是他!剛才王爺喊名字的時候,他就有反應!”
另一人附和道,生怕晚說一秒,王爺的怒火就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聽到這些雜亂而恐懼的聲音。
感受到無數道或哀求、或怨恨、或恐懼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顧長歌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頗為無奈的神情。
本想安靜看戲,卻被硬生生推到了舞台中央。
他拿起筷子,不緊不慢地又夾了一塊看起來色澤金黃外焦裡嫩的禽肉。
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細細品味,完全無視了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和周圍絕望的氛圍。
直到將那口肉徹底咽下之後,他才放下筷子,拿起桌上乾淨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嘴角。
動作優雅從容,與周圍的混亂格格不入。
“唉,一個個的,都要本帝‘滾出來’。難道這世間,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說話嗎?打打殺殺,多傷和氣。”
一旁的寧秀秀聽到這話,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尷尬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因為她剛才在客棧門口,也是這麼氣勢洶洶地喊顧長歌“滾出來”的……
此刻回想,真是又羞又臊。
而宋腸鏡的目光,瞬間死死地盯在了顧長歌的身上!
所有的懷疑、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確認!
他終於確認了!
這個從一開始就表現得異常淡定,甚至敢當著眾人的麵嘲笑他名諱的年輕人!
這個在如此重壓之下還能悠閒吃飯、從容擦嘴的年輕人!
就是他要找的殺了他親侄兒的正主——顧長歌!
“原來……你就是顧長歌!”
宋腸鏡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向了顧長歌。
指尖前方的空氣都發出細微的爆鳴聲。
“好!很好!夠狂!果然夠狂!難怪敢殺我皇侄!”
他踏前一步,地麵微微一震,氣勢更盛。
“現在,給本王滾過來跪下!磕頭認罪!然後領死!彆讓本王親自出手擒你,否則,本王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非常難看!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