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看了他一眼,說道:“為人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你在怕什麼?”
高公禮額頭全是冷汗,篩糠一樣的躲在墨子衡身後。
“鬼,那是鬼啊,我能不怕嗎?
上次我三叔找了一個道士過來,攪得家宅不寧。
道士說,我家裡有一隻很厲害的鬼,是專門來找高家人報仇的。
我是沒害過人,可擔心我父親留下的債。
所以怕是能理解的麻。”
他還委屈上了,不過白九九也能理解。
普通人對鬼神之說有著天然的恐懼。
那歎息聲如影隨形,隻要發出來,普通人聽見,還能留在高家這個大宅子生活的,其實很膽大了。
白九九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小屋的舊床上,那裡慢慢出現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模樣嬌好,穿著一身米白色長裙。
頭上沒有首飾,眼神淒然空洞,是個有故事的女子。
“阿牛哥,你護著點他。”
丟下這句話的白九九走向床邊,看著女鬼淡淡道:“我觀你身上並無高家煙火,想來不願接受高家供奉。
那就算不得他家的人,不知為何留在此處不肯離去?半夜還要出聲打擾無辜之人?”
女鬼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垂下去歎息一聲,沒有說話。
“秋燕……
我知道你在這裡,救我,救我啊……”
就在這時,地下傳來一道聲音,很小很小。
不留意根本聽不見。
女子垂淚,又是一聲歎息:“唉……”
聲音更加淒涼空靈,白九九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眼前這東西讓她也有些毛毛的感覺。
不是怕,是這種氣氛很不舒服。
陰風由小屋的門窗襲來,屋內地上出現幾個旋渦,十分的詭異。
白九九挑眉,這是挑釁她呢?
還是警告高公禮?
看來地下埋的東西很不安分啊。
於是小手一揮,屋內的風瞬間卷了出去,吹得門窗嘩啦啦直響。
高公禮不管不顧的抓著墨子衡,嘴裡碎碎念:“有怪莫怪,我不是有意打擾,還請不要怪罪。”
他一直重複這句話,墨子衡有些煩躁。
這個地方的環境陰森寒冷,他有些不舒服。
白九九眼中出現凝重之色,看來高家的麻煩不小。
忽然,窗外出現一陣紅光,緊接著便是一陣清明,高家後門處有讀書聲響起,越來越近。
白九九看了出去,一身大紅官服的狀元郎站在遠處,手捧書本,慢慢的飄了過來。
“仙子,不是在下不聽你的話,而是那東西沒有我的壓製,要出來了。”
白九九擺了擺手,示意他無礙。
便領著墨子衡與高公禮走出了小屋。
她站在門外看著小屋,眉頭深鎖。
此刻的小屋周圍陰氣繚繞,在她出來後,瘋狂的倒灌而入。
轉眼間小屋便扭曲起來,一個幾乎透明的身影慢慢由地下冒了出來。
先是頭,然後是身體。
這東西渾身上下都是戾氣,陰毒的眸子回頭看了一眼白九九,竟然半點懼怕都沒有。
狀元鬼的讀書聲越來越大,那一身的官袍之上竟然全是淡白色的能量,將他護在其中。
白九九認識這東西,是心地善良,一生沒有任何過錯,且大善,還有功名之人身上的氣勢。
小屋外扭曲的陰氣一點點被壓製,那從地下冒出來的人影沒有停留多久,便被壓了回去。
他發出不甘的嘶吼與咆哮,攪動陰氣翻滾不休。
白九九靜靜的看著並未插手。
一善一惡兩隻鬼較量,中間還夾著一個不作為的譚秋燕。
這件事有些複雜,必須搞清楚事情的經過,用最適合的辦法解決。
彆的可以不管,那狀元鬼可是有功名在身的。
弄不好出岔子,白九九要受到牽連。
冥法無情,沒有道理可講。
在者,狀元自古以來都是文曲星下凡,如此正義的狀元郎,那一身的功名之氣已經說明一切。
她可以收走任何一隻善惡的鬼,卻不能收了文曲星。
要用送的,還需要十分虔誠的心態,加以超度才行。
讀書聲足足響了兩個半時辰才停下。
小屋外的陰氣平息,恢複如初。
白九九看向狀元鬼的魂魄,眼神複雜的道:“你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
早晚壓製不住。”
“在下知道,可我沒辦法,高家是我的家族,這裡有我的親人。
仙子,還請你幫幫我,目前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不出半月,我便不再是他的對手。”
白九九十分欣賞狀元鬼,問道:“假如你沒遇到我,半月後該如何做?”
狀元鬼一愣,隨即苦笑道:“聽天由命,高家人能活幾個,看造化。”
“這麼說,你有準備?
是想犧牲自己,成全後人,那樣你會煙消雲散的。”
狀元鬼苦笑搖頭:“責任使然,這也是沒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