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村的上空繚繞著一股濃濃的悲傷之情。
絕望讓眼淚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三日時間過得很慢,像是熬過了三年一樣。
村長江長天麵色發白,癱軟在地,頭發在這三日裡,變成全白。
他坐在地上緩了許久,才找回自己一絲力氣。
看了一眼老二媳婦與兒女,聲音顫抖的道:“孩子,我們回家吧。
白姑娘的棺木也該抬出來了。
你也不要太傷心,日子總要過下去。
等孩子稍微大一些,你就帶著他們回娘家去吧。”
話畢,顫顫巍巍的往村裡走去。
其實他還有話沒說完。
等這件事過去,就讓老大也休了他媳婦,讓兩個兒媳帶著孩子們離開,至少能保住他的孫子們不被迫害。
同時也讓村裡人想辦法送走自家的孩子們,山裡的東西不管是山神,還是山鬼,就讓他們這些老一輩的人來承擔。
等村裡沒人了,總不能怪他們不上供吧?
反正老祖宗留下的話中說過了,上供一事隻能大河村的人來做,等到沒人了,也就結束了。
江四海的妻兒淚眼婆娑的跟著他走回村裡。
村民們見到村長後,再也壓製不住,全都哭了出來。
三聲地炮鳴響,村裡的頓時傳來讓人心顫的哀樂。
江長天家門口擺著兩具棺木,一具普通,看上去很一般。
一具漆黑油亮,十分大氣,在這具棺木前有一塊靈牌,上麵寫著無名者白姑娘之靈的字樣。
江長元眼睛泛紅的盯著牌位跪下,重重的磕頭。
在抬起來時,老淚縱橫,哽咽道:“白姑娘,是我對不住你。
希望你在天有靈記住這件事,下輩子江長元做牛做馬,還你一命。
將你送上山,我也是不得已為止,這全是山裡那位定下的規矩,小老兒我不敢違抗。
在大河村的左右還有兩個村子,一叫楊柳村,共三百八十戶。
另一個叫左窯村,有村民三百五十七戶。
我們村不上供,這兩個村子就會遭殃,是大河村欠他的,得還。
老祖宗曾經做過一件錯事,無意間害了一對修行中的夫婦,曾有大能指出,如若不還了這份因果,所有大河村的人,都無法投胎轉世。
即便死了幾十年的人,也會飛灰湮滅。
我不清楚老祖宗具體都做了什麼,但在村裡人心中,這個還債的思想根深蒂固。
小老兒想過讓村裡人都離開,沒人了,這份恩怨應該會取消。
可是不行,送出去的人都活不過一年,我也是沒辦法。
我不想看到自己子孫後代和我一樣,年年承受這種絕望,所以決定讓兩個兒媳帶著孫子們離開。
即便是死,也是乾乾淨淨走,至少能死在山下,那也是一種幸福。
白姑娘,是我對不住你,你在泉下有知,請不要急著投胎轉世,等一等我。
讓我知道你轉世去了什麼地方,我死後變成牛馬跟隨。”
話閉,又重重的磕頭。
他的老妻哭紅了眼,也走過來跪下。
大兒子夫妻倆不忍去看,彆開頭去抹眼淚。
江小胖才十二歲,有些懵懂。
雖然知道村裡每年都要送鬼新娘上山,可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是被關起來不允許外出的。
這年爺爺提前將他放了出來,二叔卻沒了。
村裡被悲傷的氣息籠罩,村民們默默的幫著處理後事。
沒人吵鬨,沒人說話,唯有一聲聲悲戚的哭訴,在村裡繚繞。
村頭村尾看不見任何一人。
楊柳村和左窯村兩個方向都有人跪在地上,麵向大河村這邊磕頭。
也沒有人說話。
白如海被楊柳村的人攙扶著,身邊還跟著一個戴著麵紗的少女。
他被下了第二次軟骨散,人雖然是清醒的,卻無法獨立站穩。
雙目冷沉陰暗的盯著楊柳村的人,見他們悲傷哭泣,麵向大河村磕頭,心情十分的複雜與鄙夷。
這三天他一直都在說,自己妹妹很厲害,不管山上有什麼,都能幫他們解決。
可這兩個村的人就是不信,怕他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還故意下了軟骨散。
麵紗女孩對他更是無微不至的照顧,甚至到了晚上,還自柬枕席,想要用身體的償還妹妹的性命。
他是又羞又怒,要不是自控能力強大,早就多了一個不要錢的媳婦了。
看著楊柳村的這些人,一點也不想看到他們。
太過愚蠢。
要不是知道自家妹妹的本事,白如海都恨不得殺人。
又蠢又無知,還一個勁的盲目強調,山裡的東西是山神。
他是真的無語死了。
哪有山神要活人獻祭的?
不過這三天的時間,他也看出了一些東西來。
這三個村子原來就是一個村的,不知道什麼原因分開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