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峰西邊半山腰，一名藍袍青年踏空而來，在一石洞前停住了身形。
望著崖壁上“落霞洞”三字，褚楓塵封的記憶突然翻湧了起來：
當年他剛被紫霄宗神劍閣收為親傳弟子，九師兄白炎龍親手將洞府玉牌塞給他時，掌心的溫度仿佛還在。
石門輕掩，丹洞中的青銅鼎還保持著傾倒的角度，還是他備戰前最後一次煉丹的模樣。
練功洞中的青石磚上，深淺不一的劍痕依舊泛著寒光，恍若昨日還有人在此揮劍。
看著“落霞洞”各洞室都被打掃得纖塵不染，然而所有擺放的器物都還是原來的模樣。
循著若有若無的藥香轉過長長的廊道，藥田洞豁然開朗。
千丈藥洞中被開辟成層層梯田，月光石光亮傾瀉而下，為每一株藥草鍍上銀邊。
玉露草的瑩白汁液在葉脈間流轉，龍血參的根莖泛著猩紅光澤，更遠處，百年雪魄芝正舒展著冰晶般的花瓣。
田壟間，一名青衣女子手持青玉鋤，青絲綰成簡單的雙髻，發間斜插的木簪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褚楓緩步靠近青衣女子，故意弄出些聲響來。
“白師兄，你來得也太晚了吧，玉兒都把其他洞室打……”
站起身的青衣女子手撩散亂的發絲，看到眼前的褚楓，臉色大變，驚叫出聲。
“你……你是誰？”
當她驚覺身後之人並不是自己的白師兄時，白玉般的臉龐瞬間染上驚惶。
女子眼底泛起一層水霧，櫻唇微張，露出貝齒，整個人如受驚的小鹿般惹人憐惜。
褚楓垂眸望著青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姑娘口中的白師兄，可是那白天羽？”
看著青衣女子攥著青玉鋤用力點了點頭，褚楓突然側首望向洞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聽這急促的腳步聲，你的白師兄該是到了。”
話音未落，一道雪白身影如驚鴻掠入洞來。
白袍青年腰間玉穗還在輕輕搖晃，帶起一股風掀動藥草枝葉發出陣陣亂顫。
“玉兒，你……”
當白袍青年看到玉兒身旁還站著一名藍袍青年，臉色微變，正想上前質問，卻愣在了當場。
“你……你是褚大哥？”
“天羽，好久不見啊！”
褚楓從對方的清澈雙眸中依稀看出少年白天羽的模樣，七十多年前的那個少年郎與眼前豐神俊朗的修士漸漸重疊。
白天羽喉間溢出的哽咽，再也顧不得禮數，三步並作兩步撲進褚楓懷中。
顫抖的指尖死死揪住對方衣襟，嗚咽聲混著斷續的抽噎：“真的是你褚大哥……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時褚楓的身子不自主地一顫，白天羽驀然放開雙手，吃驚地望著褚楓：“褚大哥，看你的臉色這麼蒼白，剛才又感受到了一股極寒之氣，莫非……你受傷了呀？”
“嗯，我中毒了，先失陪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