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諸天?好……很好……老祖我拭目以待!”
笑聲未絕,白淨中年的嗓音忽被無形利刃切割,化作千萬道尖銳回音,在虛空裡來回撕扯。
下一瞬,他那高大偉岸的身軀,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揉碎、折疊、碾壓,寸寸崩散成漆黑煙絲。
黑煙凝而不散,盤旋成渦,倏地沒入一隻古樸血紅的圓鐲。
鐲身斑駁,似浸透了紀元殺劫,此刻卻輕若鴻羽,從高空直墜,投向下方跪地的身影。
林天翔拄刀而跪,卻在圓鐲出現的刹那,眼底炸開狂喜。
狂魔血殤刀自行脫手,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顫鳴,刀鋒迎向圓鐲。
血光與烏芒交擊,如宿敵重逢,又如血脈相融——圓鐲嵌進刀柄,嚴絲合縫,仿佛它本就是魔刀的一部分。
“轟!”
刀身劇震,魔氣如火山噴薄,自林天翔周身衝霄而起,染黑了半壁天穹。
他反手一握,刀與人同時發出滿足的喑啞嘶吼,腳下原本四散斷裂的殘餘鳳首寸寸龜裂,虛空哀鳴。
左帥麵色一白,踉蹌暴退數百丈,瞳孔裡倒映著那道被魔焰纏繞的身影。
此刻的林天翔,刀鋒所指,簡直可令萬靈俯首。
“恭喜少主,九幽噬界鐲失而複得,成功激活狂魔血殤刀!”
左帥話音剛落,金羽漩渦乍開,從金羽漩渦中一前一後飛出兩人,褚楓淩空踏出。
隻一眼,他便定在半空,瞳孔驟縮,仿佛有萬根冰針同時刺入骨髓——
千丈高空,黑雲翻湧,魔焰滔天。
林天翔披發而立,衣袍獵獵,如夜鴉張翼。
狂魔血殤刀橫於胸前,刀身吞日蝕月,刀柄上血色圓鐲纏繞,每一次跳動都似在抽取天地靈機。
他腳下,鳳首殘骨被魔氣侵蝕,化作灰白齏粉,簌簌墜落,像一場無聲的骨雪。
魔威如實質,一層層碾壓下來。
褚楓隻覺胸口被巨錘擂中,呼吸滯澀,耳膜轟鳴。
更駭人的,是那雙眼睛——
林天翔的瞳仁早已脫離人形,豎若裂淵,幽黑如永夜,一點猩紅在瞳孔深處緩緩旋轉,仿佛一枚噬魂的漩渦。
隻一眼,褚楓便覺神魂被一隻冰鐵巨手攥住,生生拖向無底黑淵。
齒間一痛,褚楓咬破舌尖。
刹那間,瞳中神紋炸裂,熾金光芒如萬劍出鞘,劈開魔念囚籠,識海驟然澄明。
“褚楓,好本事。”
高空之上,林天翔微微俯身,聲音像鏽刀刮過鐵石,沙啞而嗜血,“竟能掙脫‘魔之眼’的枷鎖……看來在那具神骸裡,你撈到了不少好處,竟一舉踏入元嬰後期。”
他緩緩抬臂,狂魔血殤刀橫於天際,刀鋒所指,虛空無聲開裂,漆黑雷火在縫隙中咆哮。
“可惜,螻蟻終究是螻蟻。”
林天翔咧嘴,露出森白牙齒,笑意如寒刃。
“昔日你屢屢壞我好事,今日——便以你這顆頭顱,為我的魔刀開鋒!”
桀桀怪笑猶在回蕩,林天翔手腕輕抖,刀鋒劃落。
“轟……”
“哈……咳咳!好!少宗主,斬了他!”
數千丈外,石允文捂著塌陷的胸口,咳得血沫橫飛,卻仍亢奮得手足亂舞,仿佛已看見褚楓身首異處。
蘇可兒卻雙唇血色儘失,指尖死死攥住胸前玉佩,指節泛白,身子抖得像風中枯葉。
刀罡出鞘,初僅丈許,瞬化百丈,如一尾掙脫幽冥的滅世黑龍,咆哮著撲向褚楓。
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深淵般的黑紅裂痕。
褚楓冷哼,身形驟虛。
魔刀劈落,卻隻斬中一抹湛藍殘影——太虛天鳳神骸卻被斜斜劈成兩截。
“啊……”
驚呼未絕,那道藍色身影已被餘勁震得倒飛,重重砸在半空的黑紅光罩上,又被彈回,流星般下墜。
“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