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淵外圍,十數道身影如同被凍結般僵立,目光駭然地投向封魔淵上空。
為首的葛老,一襲洗得發白的道袍,平日裡總是半闔著、仿佛對萬事都提不起精神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
手中那根不知盤了多少年的虯龍木杖“哢”的一聲,竟被捏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乾澀的字眼:“混……混沌之氣?歸墟之象?洛宗主怎會引動這等隻在太古傳聞中出現的劫數!”
“阿彌陀佛……葛老,沒弄錯吧?”
靜和大師雙掌合十,“混沌劫可是記載於最古老典籍、被視為近乎傳說的天劫。此劫乃是道劫,非我等能窺視,更非能乾預。混沌之下,萬法歸墟,稍有不慎,沾染一絲歸墟氣機,便是身死道消、真靈湮滅的下場!”
葛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靜和大師所言不差,所有人聽令!速退!退出道心殿……”
就在眾人慌亂後撤之際,封魔淵上方混沌劫雲中心,一點無法用顏色形容的“暗斑”悄然浮現。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但所有正在逃離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都在同一瞬間感到心臟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元神傳來尖銳的預警——
就在眾修士剛狼狽躲進道心殿、堪堪激發起殿內古老防護陣法的那一刻——
“嗡!”
封魔淵上空的“暗斑”微微震顫了一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但整個道心島,不,連同周圍數百裡的海域與空間,都隨之發生了一種沉悶的、來自根基深處的共鳴。
道心殿的防護光幕劇烈蕩漾,泛起無數細密的、仿佛要碎裂的漣漪。
混沌劫,那湮滅秩序、重歸原始的恐怖力量,正式開始了它無聲而徹底的“塗抹”。
然而,封魔淵外圍,眾人先前倉促離開的那片空曠崖坪上,空間一陣細微波動。
一道小小的、與這毀天滅地景象格格不入的身影,踉蹌著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女童。
她穿著一身略顯寬大、似乎由某種水藍色靈絲簡單織就的衣衫,烏黑柔軟的頭發用一根碧綠草莖隨意束在腦後,露出的一張臉蛋尚且稚嫩,卻已能看出驚人的靈秀。
隻是此刻,這張小臉上滿是驚慌與力竭後的蒼白。
她腳下,踩著一柄僅有尺餘長、通體泛著朦朧青光的飛劍。
這飛劍靈性不俗,但在周遭狂暴混亂的天地靈氣與那無所不在的混沌威壓下,劍身光華急劇明滅,發出哀鳴般的細微顫音。
女童緊緊咬著下唇,努力控製著腳下欲墜的飛劍,最終從空落下。
一雙明亮如黑琉璃般的眼眸,驚懼交加地望向頭頂那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眼中閃過一抹希冀,隨即又被更深的無助取代。
混沌劫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泥沼,不僅禁錮法力,更侵蝕心神。
小姑娘小小的身子在越來越強的毀滅氣息中微微發抖,卻倔強地挺直著,沒有癱倒。
一雙小手卻執著抬起,指向高空,呼喊著:“娘……娘……璃瑤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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