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來傾道心島所有，小璃瑤也隻是修練到煉氣八層，我和靜和大師也不止一次探討過小璃瑤究竟是何靈根？方道友竟推斷小璃瑤說是‘混沌靈根’！”
葛老手撚胡須看向方子辰，“相傳身具混沌靈根之人，無法吸納五行靈氣修練，唯有吸收混沌歸墟之氣方能修練進階，但天地初分濃鬱的混沌歸墟之氣經曆數百億年基本已經消耗一空，所以身具混沌靈根之人終其一生，就是想進階築基也成了癡念。可以這麼說，身具混沌靈根之人，無異廢靈根，基本與修仙無緣了！”
“方師兄，你有沒有搞錯，璃瑤可是從煉氣八層一躍築基成功，怎會是你口中所說的‘混沌靈根’。”
陸婉晴聽到葛老的話，臉上頓現緊張之色，厲聲喝問道。
方子辰迎著陸婉晴急切質問的目光，緩緩開口：
“陸師妹稍安。我並非妄斷，而是方才以‘溯源問靈訣’細探璃瑤經脈與丹田時，察覺了異樣。尋常修士，無論靈根優劣，其吸納煉化的靈力縱有五行偏向，終歸與天地間充盈的五行靈氣同源同質，會在經脈中留下清晰可辨的‘屬相痕跡’。煉氣期吸納積累的靈氣，實則是為築基那一刻的‘質變’做鋪墊，如同江河彙海，需衝破那層隔閡，方能築基成功，其間必有瓶頸阻隔，此乃天道常理。”
他略作停頓，“然而，璃瑤經脈深處殘留的舊有靈氣痕跡，極其淡薄駁雜，非金非木，似水似火，卻又什麼都不純粹，仿佛……是強行糅合了極其微量、性質各異的殘存能量而成。這絕非正常修煉五行靈力所能留下的景象。更重要的是，她如今丹田築基根基已成，那靈力……”
方子辰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確信交織的光芒：“那靈力給我的感覺……渾然一體，無分五行，卻又仿佛能演化五行，更透著一股……‘太初’般的淡漠與荒古氣息。此氣息與我在某部上古殘卷《異靈考》中讀到的，關於‘混沌歸墟之氣’的零星描述，隱約吻合。那殘卷有言，‘混沌靈根者，身如墟穴，不納五行，唯容太初混沌之氣。然混沌之氣散逸天地，化生萬物，複歸濃者，幾近於無。’”
方子辰的目光掃向眾人最終落回陸婉晴臉上，語氣沉重：“所以，璃瑤能九年苦修僅至煉氣八層，蓋因天地間已無足夠她吸納的混沌之氣，隻能勉強聚攏些許五行靈氣中蘊含的、微不足道的混沌殘韻，進境自然緩慢，不過能修練到煉氣八層，已屬奇跡，故此靈根無異於廢靈根。而一旦……機緣巧合，置身於某處尚存相對濃鬱混沌之氣，或其近似衍生之氣的特殊所在……璃瑤從煉氣八層一躍築基，並非打破了常理，反而可能是觸發了‘混沌靈根’那被天道‘不容’的另一麵——在正確但稀有的‘養料’麵前，她的修煉速度，將快得違背常理，快得令人不安，且進階全無瓶頸可言，因為這力量之源，本不該存於當世。”
當陸婉晴聽到方子辰最後一句話時，好像想起了什麼，抱著璃瑤，身子在晃動中消失在眾人麵前。
“咦？陸姑娘這是乾嘛去了？”殿中一位反應稍慢的修士隻覺眼前一花，剛才還站在那邊的兩人就不見了蹤影，不禁揉了揉眼睛，疑惑地問出聲。
葛老卻是目光如電，早已捕捉到那空間挪移的軌跡。
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恍然，不由撫掌輕笑，眼中滿是讚歎：“妙啊！陸姑娘當真機敏過人！此刻劫雲初散，化神道韻顯化，正是天地法則最為活躍、混沌餘韻最為外顯之時，雖然較開始時稀薄了許多，但確是小璃瑤這等靈根千載難逢的吸納良機！哪怕隻能吸收一絲一毫，對她而言也遠勝尋常苦修！她這是帶著璃瑤去尋那氣息最濃鬱之處了！”
葛老這番話點醒了殿內眾人。
“原來如此！葛老這麼一說，這熱鬨可不能不看了！”
“正是！且去看看這混沌靈根，究竟是如何吸納這混沌之氣的！”
“說不定能窺得一絲大道玄妙呢！”
一時間，殿中修士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
殿內很快變得空曠。
唯有方子辰還站在原地，並未急於動身。
他看著眾人急切飛出的背影，又望了一眼陸婉晴和璃瑤消失的方向，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冷笑。
“絕佳時機？”他低不可聞地自語，聲音輕得仿佛隻有自己能聽見，“飲鴆止渴，禍福難料……混沌之氣，豈是那麼好沾的……”
眾人緊隨陸婉晴之後飛出大殿，隻見籠罩封魔淵上空的厚重劫雲已消散殆儘，並非尋常雨過天晴的澄澈，而是呈現出一種瑰麗而奇異的景象——
整個封魔淵上空彌漫著一層氤氳流轉的、非青非紫的玄光。
這玄光仿佛有生命般緩緩旋動，時而凝聚如流霞，時而散逸如薄霧。
這，便是化神修士成功渡劫、引動天地法則交感共鳴時才會短暫出現的“道韻顯化”奇景。
陸婉晴正站在臨近封魔淵的一處孤崖之上，狂風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
她卻顧不上許多，隻緊張而期待地低頭看向盤坐中的璃瑤。
璃瑤雙目微閉，掐訣中周身氣息卻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身體卻仿佛一個無形的漩渦，正自發地、緩緩地吸納著彌散在天地間的那一絲絲稀薄卻“新鮮”的混沌道韻。
“果然……”
陸婉晴眼中閃過喜色，她能感覺到璃瑤體內那原本穩固卻略顯“沉寂”的築基期靈力，正被這股奇異氣息觸動，開始極其緩慢卻堅定地自行運轉。
然而，她臉上的喜色很快又被更深的失望覆蓋。
因為這“道韻顯化”中的混沌之氣實在太稀薄了，而且是高度逸散、與天地法則糾纏的狀態，遠非精純可用的“養料”。
璃瑤身體的吸收效率極低，更多是出於靈根本能的饑渴反應，對於修為的提升，恐怕隻是杯水車薪。
“陸姑娘倒是機敏，知道這化神道韻初顯之時，或許會散逸出一絲混沌歸墟之氣的餘韻。”
葛老等人也落在了孤崖附近，他撫須點頭，眼中帶著讚賞。
但隨即也流露出和陸婉晴相似的惋惜，“可惜，太過稀薄駁雜了，且轉瞬即逝。對小璃瑤而言，聊勝於無，但想借此大有進益，恐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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