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臥室裡奢華萬分,卻透著絲絲涼意。
顧司禮將雲檸抱在懷裡,臉上掛著萬分憐惜的表情。
女孩閉著眼睛,沉沉的睡著。
她累壞了。
始作俑者當然是旁邊的男人。
顧司禮盯著雲檸的睡顏,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緋紅的臉頰。
他也很心疼。
他也不想這樣折磨她。
可是,女孩為了沈修昀逃婚,拒絕要他和孩子的事,對顧司禮影響太大了。
甚至比小時候被母親拋棄,父親虐待的陰影,還要深重。
所以,他無法淡定。
無法理智的思考事情的後果。
以至於,太過粗暴蠻橫。
直接將雲檸累暈了過去。
“對不起……”
顧司禮輕聲說了句抱歉,又俯首吻了吻女孩的額頭。
突然,唇邊被雲檸的額頭燙了一下。
他感覺不對勁,再次伸手試了試。
灼人的溫度,讓顧司禮的心臟驟然一縮。
雲檸發燒了!
“雲檸?”
顧司禮立刻打開床頭燈。
這才發現,女孩蒼白的小臉上印著不正常的紅,冷汗浸濕額發,黏在肌膚上。
整個人脆弱得像暴風雨中斷翅的鳥。
“該死!”
顧司禮低咒一聲,聲音帶著混亂,“來人!叫醫生!立刻!馬上!”
說完,他又忍不住將雲檸撈進懷裡。
女孩體溫越來越燙的體溫,顧司禮更是心慌意亂。
終於,醫生趕來,開始為雲檸仔細檢查。
量體溫,聽心肺,查看喉嚨……
顧司禮就站在床邊。
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出濃重的陰影,覆蓋著床上脆弱的人。
雲檸閉著眼睛,喉嚨裡像塞了滾燙的炭。
每一次吞咽都撕裂般疼痛。
四肢百骸卻滲出源源不斷的寒意,讓她瑟瑟發抖。
脖頸間的鑽石項圈。
男人不容抗拒的鉗製。
無法反抗的掙紮。
此刻,都化作無形的巨石,沉沉壓在雲檸心口,讓她的意識在高熱與冰冷的交替中,漸漸模糊。
“怎麼樣?”
醫生剛放下聽診器,顧司禮便立刻追問,聲音緊繃。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凝重而職業化:“高燒,39度8。急性扁桃體發炎引起,加上明顯的風寒症狀,還有……,嚴重的焦慮和身體透支跡象。”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配好退燒針劑,動作利落地注射。
接著,又拿出幾種口服藥,遞給旁邊的傭人詳細叮囑服法。
處理完這些,醫生轉過身,目光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規勸:“顧先生,藥用了,燒會慢慢退,身體上的問題能解決。但心病還需心藥醫。”
“雲小姐脈象虛浮紊亂,神思驚悸不安,這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抑鬱情緒鬱結於內,引起的。”
“如果,這種持續性的巨大精神壓力和負麵情緒,得不到根本緩解,她的身體,一定會垮下去,甚至,有得抑鬱症的可能。”
“抑鬱症……”
顧司禮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
目光落在雲檸蹙起的眉心上。
房間裡,隻剩下加濕器細微的嗡鳴,和雲檸沉重滾燙的呼吸聲。
男人揮了揮手,示意醫生和傭人都出去。
沉重的門被輕輕帶上。
顧司禮在床邊坐下。
床頭的壁燈昏黃,光線朦朧地勾勒著男人的側臉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