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昀繼續解釋說:“我帶他來見你的條件,就是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最近,你不是在發愁公司業務嗎?正好讓他來替你解決。”
雲檸這才弄清楚前因後果。
她看向陳子期,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當初救你真的沒什麼目的,這樣強製性的和你簽合同,也屬實不太好,不過……”
說到這裡,雲檸突然話鋒一轉:“不過,簽都簽了。白紙黑字,已經具有了法律效益,陳先生,你不能後悔了。”
陳子期還以為雲檸會客氣,會婉拒。
沒想到啊,沒想到……
男人忍俊不禁,覺得有趣極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也跟著透出一點近乎妖異的流光。
陳子期衝雲檸輕輕眨了眨眼,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病弱美人特有的、破碎又勾人的風情:“當然。我不會後悔的,雲小姐,以後,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雲檸主動握住陳子期的手,臉上的笑清爽的像秋日的天空。
陳子期如願以償的握住了女孩的手。
那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觸感,順著他的血管,一點一點的爬進他的心臟。
酥麻,微痛。
舒服極了。
……
顧司禮這次發病十分厲害。
所以不像之前,醒來後就可以出院。
他在醫院裡休養了幾天,依舊沒有出院。
不知不覺,夏天已經過去。
初秋的雨,下得沒有半分聲勢。
不是夏雨的酣暢淋漓,也不是冬雪的凜冽鋪陳。
隻是那麼細細密密,無聲無息地飄灑著。
像一張無邊無際、沾濕了冷水的灰色蛛網,將整座城市溫柔又窒息地籠罩其中。
病房裡,到處彌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氣味。
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外界的寒濕,卻烘不暖顧司禮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冰冷死寂。
他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襯得臉色愈發蒼白。
男人盯著窗戶上蜿蜒而下的雨水,指尖無意識地抬起,隔著虛空,輕輕描摹著其中一道痕跡的走向。
冰涼的玻璃觸感,仿佛穿透了空氣,傳遞到指尖,激得顧司禮心頭微微一顫。
記得,也是這樣一個下著冷雨的秋日。
回憶的碎片帶著尖銳的棱角,狠狠刺入腦海。
那是雲家剛破產。
走投無路的雲檸來求顧司禮。
她就站在這樣的秋雨中。
空氣裡是泥土、朽木和雨水混合的清冷潮濕氣息。
女孩穿著米白色的毛衣,頭發被雨氣濡濕了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
她仰著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顧司禮,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的家人,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那時候的顧司禮,心冷如鐵。
滿心滿眼隻有報複。
又怎麼會想到,幾年之後,哪怕再見一見雲檸,都成了奢望呢?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尖銳的悶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顧司禮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眼瞼下投下小片陰影,微微顫抖著。
“堂哥?”
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在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