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絕。他看向皇太極,聲音壓得很低:“不能再等了。再耗下去,不等明軍動手,咱們自己就散了。”他拍了拍皇太極的胳膊,“你帶一半人從北側山坳衝,那裡的明軍是新來的,防線薄,人數相對來說要少一些。我帶親衛從正麵殺,給你吸引火力。”
皇太極猛地抬頭:“二哥!你這是要......。”
“彆廢話!我剛才說了,這一戰我不打算活,但你想活,想活我就成全你。”代善打斷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親衛。那些親衛都是跟著他征戰了十幾年的老兵,雖然有的帶傷,但眼神卻依舊亮著。
他們能撐到現在,靠的就是這些親衛了,他們是絕對的精銳。
代善拔出刀,刀尖指向山梁上最亮的那片火把——那裡應該是明軍的指揮中樞,現在他們各自的主將都已經回去了,徐天爵很有可能就在那裡,要是能拿下那裡,或許會有轉機。
“親衛營的,都跟我來!”代善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還記得當年在開原,我們怎麼把馬林的中軍帳掀了的嗎?今天,咱們再去給漢人醒醒盹!”
親衛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撿起地上的長槍,有人把箭囊裡最後幾支箭摸出來攥在手裡。
一個少了隻耳朵的親衛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顆牙的嘴:“大貝勒說去哪,咱們就去哪!當年在薩爾滸,我替大貝勒擋過一箭,今天我還能再當一箭!”
皇太極看著這一幕,突然翻身下馬,跪在代善麵前磕了個頭:“二哥保重!”他起身時,眼眶通紅,轉身對自己的親衛吼道:“都給我聽著!跟著本貝勒殺出去的,都是女真的英雄!誰要是敢退後一步,我皇太極第一個劈了他!”
此時山梁上的勸降聲還在繼續,明軍甚至開始往下扔麵餅。有個士兵剛撿起麵餅,就被身邊的同伴一巴掌打掉:“沒出息的東西!看看大貝勒!”
代善勒轉馬頭,親衛們簇擁著他,像一堵移動的鐵牆。他回頭看了一眼皇太極,後者正拔劍出鞘,刀鋒劃破暮色。代善深吸一口氣,猛地揮刀前指:“殺!”
“殺!殺!殺!”親衛們的吼聲撕破了山穀的沉寂,儘管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戰馬馱著他們衝向明軍的防線,馬蹄踏過屍體,濺起混著血的泥水。
明軍的箭雨立刻射了過來,有親衛中箭落馬,後麵的人毫不猶豫地踏過去。代善感覺左臂一麻,一支箭穿透了甲胄,他咬著牙拔出刀,劈斷了迎麵射來的另一支箭。
“大貝勒!前麵是明軍的火器營!”親衛嘶吼著提醒。
代善沒回頭,隻是將刀舉得更高:“怕嗎?”
“不怕!”親衛們的吼聲震得空氣都在顫。
山梁上的勸降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明軍的呐喊和火槍的轟鳴聲。皇太極帶著人從左側山坳衝了出去,那裡的明軍果然慌亂起來,箭雨頓時稀疏了不少。
代善看著皇太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感覺越來越多的後金士兵跟了上來,那些剛才還垂頭喪氣的甲士,此刻竟也舉著兵器往前衝。有人喊著大金,有人喊著自己家鄉的名字,哭聲混著吼聲,在山穀裡交織成一片。
“殺出去!”代善的聲音在硝煙中回蕩,“讓漢人看看,我們還沒死絕!”
戰馬撞上明軍的盾陣,刀光劍影裡,他仿佛又看到了薩爾滸的清晨,看到父汗揮舞著馬鞭,看到兄弟們簇擁著他衝鋒陷陣。那時候的陽光是暖的,而現在,隻有冰冷的刀鋒和滾燙的血。
但他知道,隻要還有人跟著他往前衝,女真就還有希望。哪怕隻剩最後一個人,也要讓漢人知道,從白山黑水裡走出來的兒女,骨頭永遠是硬的。
殘陽如血,潑灑在遼東戰場最後的斷戟殘垣之上。喊殺聲漸歇的間隙裡,隻剩下傷者的哀嚎與晚風卷起的血腥氣,將這片土地染得猩紅刺目。
即便到此刻,代善依舊不想投降,雖說女真人不是什麼東西,但不怕死,這一點也算是個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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