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眠的指尖死死摳住賬單邊緣,泛黃的紙張被捏出褶皺。
輸液管在腕間晃動,折射的冷光映得她臉色愈發慘白。
謝雨眠是真的沒想到。
這才短短兩天,住院費居然開銷這麼大!?
尤其是藥品費用那一欄,進口抗生素的價格高得離譜。
“顧胤深,你倒是會挑時候算總賬。”
她將賬單甩在床頭櫃,“不過這用藥單是不是太誇張了?”
“你讓醫院故意開貴藥,就為了逼我低頭?”?
顧胤深屈指彈了彈腕表表盤,隨即俯身逼近。
他身上冷冽的雪鬆香水混著醫院消毒水,壓得謝雨眠後背貼上冰涼的床頭。
“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
“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卑鄙了些。”
說罷,顧胤深抽出手機劃開醫院繳費係統截圖,賬單明細在屏幕上跳動,“所有費用都是係統生成,我也沒必要特意為了這麼點小事交代人為難你。”
“再說了,我更犯不著為這點錢臟了手。”?
他嗤笑一聲,隨手將手機扔在床頭櫃,“顧氏每天的流水都以千萬計,我若真想對付你,有的是辦法,何必在賬單上做手腳?”?
謝雨眠喉間泛起血腥味,輸液的手背突突跳動。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在枕頭下震動。
屏幕亮起的瞬間,房東催繳房租的短信刺得她瞳孔驟縮。
“謝小姐,這個月房租再拖,就彆怪我換鎖了。”
她慌忙將手機倒扣,卻還是被顧胤深瞥見屏幕上的內容。?
“為了照顧萌萌,連工作都丟了吧?”
顧胤深看到短信的內容冷冷一笑,“麵試被拒七次,現在連住的地方都快保不住了。”
說完,他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鬱,“你覺得像你這樣的情況,我還有必要再給你添一把火嗎??
謝雨眠沉默不語。
自從自己因為過敏的事情照顧萌萌,她奔波了半個月麵試,卻因頻繁請假照顧孩子接連失去工作機會。
此刻房東的威脅與眼前天價賬單交織,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你以為用錢就能捆住我?就算睡橋洞、撿破爛,這筆錢我也會給你!”
“說的還真想那麼回事兒,但……你覺得我在乎你用什麼方式嗎?”
顧胤深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謝雨眠,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不在乎你用什麼方式還錢,睡橋洞也好,撿破爛也罷。”
“但你覺得,就憑你現在的情況,這筆錢你能在短時間內還上?”
他頓了頓,掃過謝雨眠泛白的指節,“就算真還清了,到時候你又能去哪兒?露宿街頭?”?
謝雨眠攥緊被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還有萌萌。”
顧胤深彎腰湊近,呼吸掃過她耳畔,“你應該不想讓她看到你這副狼狽的樣子,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