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這個男人已經沒有退路,也不容許彆人給他設定退路。
張經理終於放下文件,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鄭重:
“……顧先生,您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好,我……破例一次。”
他緩緩點頭,眼神裡是複雜的敬意和謹慎,“六成。我批。”
“資金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打入您指定的共管賬戶。但請您清楚,一旦局勢惡化,合作崩盤,顧氏無法恢複您個人將背負一筆數額極為龐大的債務。”
顧胤深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手穩如刀鋒,一頁一頁地翻簽那份厚達幾十頁的法律文件,翻過、簽名、翻過、簽名,一氣嗬成。
筆尖落下的刹那,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脊背微微彎了一點。
但緊接著,又像是背上了一副更沉重的枷鎖。
這是他最後的籌碼,亦是他願意為顧氏孤注一擲的決心。
資金到賬的第二天,“天工開物”項目組的賬戶收到了被標注為“緊急研發救援款”的大額轉賬。
在那原本瀕臨解散邊緣的研發團隊內部,技術主管捧著那份到賬清單時,手指都是顫抖的。
同一時間,“寰宇物流”總部也收到了一封來自顧胤深親筆簽署的承諾函,以其名下個人資產作無限連帶擔保,確保合作履約。
宏大的資金規模,決絕的個人擔保,讓本已決定終止合作的“寰宇”董事會陷入激烈爭議。最終,在顧胤深展現出的“血本抵押”之下,他們選擇暫緩解約,轉為“繼續觀察階段”。
危局之中,顧胤深,終於爭取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喘息窗口。
幾日後,深夜,城市另一端,一處私人會所悄然開啟。
這間會所從未在網絡上公開出現,電子信號被全麵屏蔽,連進門都需通過三道獨立驗證,戒備森嚴,安靜得如同密室法庭。
厚重的黑胡桃木包間內,三人圍坐一桌。
顧胤深穿著深灰西裝,神情沉靜,雙目沉穩堅定。他的疲憊被一絲緊繃的清醒掩蓋,仿佛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在戰鬥邊緣。
對麵坐著的,是宏遠科技董事長趙宏,一位中年硬漢,麵色冷肅,眉頭緊蹙。曾因若蘭偽造的項目失誤報告而與顧氏交惡,產業鏈受損嚴重。
另一側,是啟明星資本創始人沈南,西裝簡練,動作沉穩,雖始終沉默,卻眉眼藏鋒。他是金融圈最懂“時機”的獵手,也是顧胤深少數還在“信任名單”上的人。
顧胤深沒有繞彎子,一開口便直指核心:
“趙董,若蘭那份報告當初斷了你的供應線,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現在真相已白林峰是內鬼,她是策劃者。我沒法提前阻止,但我可以還你一個公道。”
趙宏默然片刻,抬眼直視他:“胤深,你的魄力,我佩服。”
“抵押身家、保住技術核心……這一仗你拚得夠狠。”他苦笑了一聲,話鋒卻轉向現實:“但你也知道,顧氏現在是個大火坑。”
顧胤深聽罷,轉頭看向沈南。
“沈兄,我需要朋友拉我一把。”
他說著,從手提公文包中抽出兩份文件,遞到兩人麵前。
“這是‘交叉持股’方案。我名下剛解押的部分優質私人資產,以及通過離岸公司控股的顧氏b類股具備超級投票權將按照協議,轉讓給你們指定的兩家關聯公司。”
“同時,二位按比例增持顧氏當前暴跌的流通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