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陸念晨狠狠咬著周振平肩頭,男人脖頸處青筋隱隱暴起,他身體甚至不受控的顫抖著,卻沒有出聲喊停。
方逸倫和雷敏看到了,也聽到了。
兩人緘默無言的望著周振平發紅的眼睛,感受到男人巨大的悲愴悶在喉嚨裡,緊緊相擁得身影在頭頂燈光照射下變成劇烈搖晃破碎的光影。
感受到女孩咬著的力道稍稍鬆緩,陸念晨有氣無力的把頭埋他脖頸處,周振平心中的那股心悸和難受讓他嗓音發出低沉的顫音“晨晨,有沒有好一點,還疼不,你想上廁所嗎?”
他肩膀印上很深的兩排牙印,冒出著血。
陸念晨眼角滲著迷迷蒙水霧,她搖頭,又輕輕推開周振平,把身體蜷縮在床上,骨指攥的緊緊發白,看上去像一條苟延殘喘可憐兮兮需要媽媽舔舐的小獸。
陸念晨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這個姿勢,虛弱和疼痛讓她折騰的沒有一絲力氣,也許是鎮定劑有了作用,女孩眼皮沉重,漸漸合上了眼眸,胸脯還在微微起伏。
“振平......你要撐住,你......”方逸倫站在他旁邊,像是自言自語,聲音也帶著幾分疼惜規勸的顫音“晨晨還年輕,醫生不是說了,還會有的...”
“報應不爽,..哈哈....”
周振平突然笑了起來,他輕描淡寫說著這句話,他笑到身體都坐不直了,男人雙手掩麵,背脊劇烈的顫抖,爆發處泣血錐心的哭聲。
他雙手沾染了罪孽和鮮血,所以孩子命薄壓不住爸爸滿身的殺氣,他日夜期盼的女兒僅僅陪伴了自己三個月,就要以這種慘烈的方式離開他。
他曾經弄掉了陸承佑的骨肉,所以現在是一報還一報。
他的孩子滿身怨氣和不甘,一定要把他的女兒帶走,讓他體會到陸承佑曾經是怎樣撕心裂肺的痛苦。
悲愴壓抑的哭聲從病房回蕩在走廊,這個淩晨,所有人都是驚訝的神色,無法想象高高在上,以嚴肅冷冽示人的周局長,會因為孩子保不住,哭的那般破碎傷心。
“呃......疼......好疼......”
僅僅睡了半小時的女孩再次呻吟著痛,陸念晨再一次感受到腹部痛感越來越強烈,她意識有些模糊,汗水的潮濕早已浸透薄薄的衣服布料。
周振平一怔,望著女孩眼睛裡的淚珠滾落,那淚灼燙在他心裡燙出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男人自責心疼的再次抱著她,急切又溫柔的吻著她的發絲,在她沾滿淚珠的臉上輾轉。
一陣接一陣的眩暈感和伴隨著腹部的疼痛讓女孩撕扯著周振平衣領,把他抓的遍體鱗傷,身上都是陸念晨抓出來的指甲劃痕,他眼睛裡早已溢滿了淚水。
晨晨疼啊。
她在疼,他又何嘗不在疼,他無助,無力,懊惱為何不能代替她疼,恨不得狂抽自己巴掌。
這一刻,他是那般後悔,為何要急著讓晨晨懷孕。
他真不是個東西。
“呃........啊.......!”
陸念晨眼眸瞪大,脖頸的血管和青筋暴起,女孩感覺有塊東西在急速下墜憋得她難受,噗嗤一下,女孩感覺腿間有一股熱流湧出來。
陸念晨嗚嗚哭著指向衛生間的門,周振平當即意識到晨晨要上廁所,他立刻慌裡慌張的拿起一個白色小盆,快速將陸念晨打橫抱起走進衛生間。
“出去,出去!!”
陸念晨在他懷中顫栗,嘶叫著,她臉色漲的通紅,不知道周振平跟著她上廁所乾什麼,胡亂捶打著他,男人眼底脆弱,聲線沙啞顫抖“老婆,我們的孩子想出來了,你讓她出來吧,她很難受的,女兒也在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