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黑影極速下墜,從368米的懸崖處重重砸進了蘆芽山峽穀內湍急的河流裡,撲通一聲,河水翻滾被激蕩起巨大水花。
血,無聲的從冰冷的水底中彌漫出來。
沒過幾分鐘,又有兩道人影極速從崖頂墜落掉落進蜿蜒的一條長長河流,林巍和江川等人在峽穀裡轉了那麼多圈,早就知道下麵是河流。
但讓他們可怕的是,傅總和陸承佑現在都身受重傷。
而且,他們好像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兩人分秒都沒有猶豫,疾步衝上前,就直接一同跳了下去。
崖底的寒風呼嘯著吹拂起河麵的漣漪,陸承佑墨色的迷彩服浸透在海水中,暈染開妖豔的紅色水墨,他緊緊閉著眼,張開雙臂任由身體往深處沉底。
恍惚間,他覺得眼前好像有一輪皎潔的明月,這樣唯美的景色令男人伸手想觸摸一下那飄渺虛浮的月亮,可惜月亮的距離太遙遠了。
陸承佑觸摸不到。
突然,他的胳膊被一道猛力緊緊攥住,傅時勳從瀕臨死亡的感覺中率先頭腦清醒過來,對於經曆特種訓練的人來說,即使在受傷的情況下,拖著另一個人快速遊上岸邊,也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三分鐘,傅時勳憋著氣,男人胸口也伴隨著陣陣襲來的劇痛,快速將陸承佑從河流中拉到了岸邊。
他急促喘著氣,蒼白的臉龐崩裂出憤怒的皸裂。
“陸承佑,我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看錯你,你所謀之事到底何為,若你一開始就這麼不堪一擊,還與黎家聯姻乾什麼,在監獄裡周振平放你出來那刻,你就應該毫不猶豫跳下來,還苟延殘喘活到現在,就是為了讓周振平像看垃圾一樣看你的?!”
刺骨的風仍舊在耳邊呼嘯,陸承佑眉心緊蹙,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聽著傅時勳的勃然大怒與嘲諷,他渾身僵硬的宛如磐石躺在地上。
男人的心仿佛被一雙無形大手給撕扯的疼痛萬分。
“哥哥,你要乾什麼,念念錯了,我求你,你不要丟下我——”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啊!!”
女孩歇斯底裡的哭喊哀鳴讓陸承佑原本深邃的眼中那股黯淡,死寂驟然化成實質性的幽深隱晦,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月亮銀白色的光暈撒在他冰冷的身軀上。
男人的世界中,眼前凝聚出溫暖的光,緊接著陸承佑眼睛裡泛起柔情與寵溺,他看到念念對自己的一顰一笑,她滿心的歡喜,害羞得撒嬌撅起嘴巴親吻他的臉頰。
“陸承佑,我好愛你啊,你是我的,你的眼裡心裡隻能是我,否則讓我發現你變心,你就死定了,我一定會把你整的很慘!!”
“念念,對不起,哥哥還是讓你傷心失望了,哥哥不是萬能的,不能每一次都能照顧到你的情緒,你無法原諒哥哥,可哥哥卻不能不撐下去,不能不隱忍,你在堅持堅持,給我點時間,好嗎?”
陸承佑壓低的呢喃嗓音,溫柔的像是對深愛之人的囈語,輕柔的語氣隨著風一吹就散去了,傅時勳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眼裡劃過一絲訝然。
隨後,他猩紅的瞳孔驟然一縮,跳躥出怒火,那雙薄情的桃花眼壓著冰冷,啞著嗓音,一個字一個字從牙關磨出來“你他媽沒想死,還拉著我一起跳下來!?”
他氣笑了,傅時勳氣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胸口又一抽一抽的刺痛。
“你沒見念念精神已經瀕臨崩潰了,若是沒有一方先投降放棄,讓周振平認為我絕望了,恐怕現在墜崖的不是你和我,而是念念....”
他不能保證傅時勳那種狀態下也會很理智,包括林巍,都極有可能與周振平交火到玉石俱焚的地步,他必須要及時的做到,最小損失性下的兵戈止息。
陸承佑充血的目光凝著傅時勳和他一樣蒼白的臉,男人站起來,沉默幾秒,唇角勾起一絲了然玩味的弧度“再說念念不選擇我,我那刻真有想死的心,你不拉我一把,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