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似乎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那聲音的主人,正以一種恒定不變的韻律,踏碎昆侖萬古的寂靜。
司小南的心臟驟然縮緊,她猛地回頭,蒼白的麵容上寫滿了警惕與驚駭。
懷中的丹壺冰冷刺骨,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正從風雪儘頭彌漫而來的,無法言喻的威壓。
她停下腳步,呼吸幾乎凝滯。
那不再是單純的腳步聲,而是某種規則的具象化,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之上,讓她周身的血液都為之凍結。
周遭飛舞的雪片詭異地懸停在半空,時間與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動彈不得。
風雪的帷幕被緩緩拉開,一道身影從那片純白中走出。
她並非腳踏實地,而是淩駕於風雪之上,
周身繚繞著淡淡的七彩神光,仿佛昆侖山巔億萬年的冰雪與星辰,都隻是為了襯托她而存在。
她的麵容模糊不清,被一層薄薄的雲霧遮蔽,
但那雙眼睛,卻清晰得如同兩枚亙古不滅的寒星,
洞穿了風雪,洞穿了時空,直直地烙印在司小南的靈魂深處。
在與那雙目光對視的刹那,司小南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她對冷軒的擔憂,對洛基的滔天恨意,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懦弱與決絕,
她所有的掙紮與堅持,在這一眼前都無所遁形,變得無比渺小而可笑。
神威如獄。
這四個字從司小南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甚至無法生出反抗的念頭,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與恐懼,
化作了實質性的萬鈞重壓,狠狠地砸在她的脊梁上。
“哢嚓——”
那是骨骼不堪重負的悲鳴。
司小小南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倒在雪地之中,手中的丹壺險些脫手。
她用儘全身力氣,才將它死死地抱在懷裡,那冰冷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
她想要抬頭,卻發現自己的脖頸像是被灌滿了鉛,連抬起一寸都做不到。
她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攫取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千辛萬苦,冒著背叛神明的罪名盜取不死藥,
闖過重重險阻,卻在即將離開昆侖的最後一步,撞上了這座神山真正的主人。
西王母。
絕望像是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將她淹沒。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神明隨意碾死的螻蟻,所有的掙紮都失去了意義。
就在那股神威即將徹底壓垮她的意誌時,懷中丹壺裡,
那縷屬於冷軒的微弱氣息,如同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絲線,
將她即將崩潰的神智重新拉了回來。
不,不能放棄!
冷軒還在等她!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衝破了神威的禁錮,
在她早已麻木的胸腔中重新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司小南猛地將額頭叩在冰冷的雪地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嘶啞卻清晰的聲音。
“大夏守夜人第七隊隊員,司小南,叩見西王母神!”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原上回蕩,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沒有辯解,沒有求饒,而是首先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這是她的榮耀,也是她最後的憑仗。
那道身影沒有言語,隻是靜靜地懸立在空中,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仿佛在審視著一隻試圖與天地對話的蜉蝣。
司小南深吸一口氣,雪沫嗆入肺中,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