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軍用卡車上,林七夜靠著帆布,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正給一群新兵蛋子吹牛。
“……就那一次,我們小隊在邊境線上碰到一頭落單的雪線魔狼,”
“那家夥,塊頭比這卡車還大,一口獠牙能把鋼板嚼碎了。”
一個滿臉雀斑的新兵崇拜地看著他:“七夜哥,然後呢?你們把它乾掉了?”
林七夜彈了彈指間的煙灰,笑道:“乾掉?想什麼呢,哥幾個扭頭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在邊境,活下來才是第一位的,逞英雄的都成了英雄塚裡的骨灰了。”
車廂裡響起一陣哄笑,緊張的氣氛被衝淡了不少。
坐在林七夜身邊的吳痕始終沒怎麼說話,隻是抱著一柄纏著黑布的長刀閉目養神。
他看似在休息,實則耳朵一直在捕捉著周圍的每一絲動靜,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從屍山血海裡養成的習慣。
“吳哥怎麼不說話?也給我們講講唄?”有新兵不怕死地湊過來。
吳痕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沒什麼好講的,殺的太多,記不清了。”
這話一出,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新兵們麵麵相覷,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寒意從吳痕身上散發出來,比外麵的風雪還冷。
林七夜拍了拍那新兵的肩膀,打圓場道:“彆理他,這家夥就是個戰鬥瘋子,腦子裡除了砍人沒彆的。”
“來來來,我再給你們講個有意思的……”
他話音未落,一聲沉悶如心臟搏動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極北的天際傳來。
咚——!
整個卡車猛地一震,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拍了一下。
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齊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不是雷聲。
雷聲不會讓人的靈魂都跟著顫抖。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七夜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與警惕。
他身旁的吳痕也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停車!”林七夜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開車的司機也是個老兵,幾乎是下意識地一腳踩死了刹車。
刺耳的刹車聲中,卡車在雪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所有新兵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籠罩。
仿佛天塌了下來,空氣凝固成了鐵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隻見遠方的神跡之牆上空,原本濃厚的迷霧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八個散發著腐朽與暴戾氣息的身影,踉蹌著從豁口中衝出,跨越了那道凡人不可逾越的界線。
他們個個身上帶著猙獰的傷口,有的斷了手臂,
有的胸膛被洞穿,金色的神血不斷滴落,將下方的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焦土。
但即便如此,他們身上那股屬於神明的威壓,依舊讓天地為之失色。
“是……神?”一個新兵顫抖著嘴唇,牙齒咯咯作響。
“閉嘴!”吳痕低喝一聲,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八個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這氣息……是埃及神!胡狼頭、鷹頭、鱷魚頭……錯不了!
可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根據最高情報,埃及神係的主力不是正在國境之外,與降臨的天庭神係打得你死我活嗎?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大夏境內?
還是以這種狼狽不堪的姿態?
林七夜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比吳痕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神明越境,這是最高級彆的戰爭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