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日期，手指微微顫抖。三個月零十二天。自從簽下離婚協議書，離開那個曾經的家，我已經數著日子過了這麼久。
今天是周三，又到了"特殊約會"的日子。趙明會像過去三個月的每個星期三一樣，在我下班後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帶著那束不變的紅玫瑰和一張銀行卡。
"田翠，上車吧。"趙明的聲音從車窗裡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內的氛圍總是那麼熟悉，淡淡的古龍水味，副駕駛上整齊疊放的紙巾盒，還有中控台上那個小小的水晶相框——裡麵是我們去年在馬爾代夫拍的婚紗照。
"最近怎麼樣？"趙明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手指輕輕敲擊方向盤。
"還是老樣子，"我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公司項目忙，經常加班。"這是實話，也是我編造的借口之一。實際上，我已經很久沒有加班了，隻是不想讓他知道我現在的真實生活狀態。
三個月前，當我在那個冰冷的雨夜拖著行李箱離開我們的公寓時，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在他生活中。那時的我滿腦子都是離婚的解脫感，是終於可以擺脫那個控製欲極強的男人的暢快。
可現在，事情變得複雜了。
"你看，這是給你的。"趙明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新到的首飾，我覺得你會喜歡。"
我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精致的鑽石手鏈，在車內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試圖推回去。
"拿著吧，"趙明的眼神變得柔軟，"就像以前一樣，我給你買東西不需要理由。"
我垂下眼簾，心裡五味雜陳。三個月前，這條手鏈曾是我夢寐以求的禮物，現在卻成了紮在心上的刺。
"對了，"趙明突然轉變話題，"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我的心猛地一緊。這三個月來，每次他這樣說話，後麵總是跟著一些讓我難受的要求或質問。
"什麼消息？"我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有人給我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他直視前方，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家裡條件很好，願意出30萬彩禮，還答應給我弟弟買一輛車。"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哦，是嗎？"我故作輕鬆地回應。
"但是，"趙明突然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隻要你肯回頭，我誰都不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個月來，我一直避免討論這個話題，避免麵對自己內心深處那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此刻，他的直白讓我無所遁形。
"趙明，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知道，"他點頭，表情複雜，"但我還是放不下你。每次看到你和彆人說話，看到你笑，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我轉過頭，第一次認真打量他的臉。離婚後的趙明似乎瘦了些，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這個人，曾經是我全心全意愛過、信任過、甚至願意為他放棄一切的人。
"趙明，有些事情不是靠錢就能解決的。"我輕聲說。
"我明白，"他點頭，"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對，太控製你了，不給你空間。但是我可以改，田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
他的眼神裡滿是真誠，讓我幾乎要相信他的話。但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在警告我：不要輕易相信，不要重蹈覆轍。
"讓我考慮一下吧。"我最終說道，這既是對他的回應，也是對自己的安慰。
車停在了我家樓下。趙明沒有像以前那樣跟著我上樓，隻是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這裡有五萬，先拿著。"他說，"不夠再告訴我。"
我下意識地拒絕："我不能要。"
"拿著吧，"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就當是給你的補償。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而我卻..."
他的話音未落，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媽媽"兩個字。
"喂，媽。"我接起電話。
"田翠，你張阿姨剛才來家裡了，說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條件可好了，家裡做房地產的，兒子才三十出頭，還沒結婚..."
我看著趙明，心中五味雜陳。命運的巧合來得如此諷刺。
"媽，我不想相親，最近工作很忙..."
"工作忙什麼？女人終究要有個歸宿的！你都三十歲了，再不抓緊就成老姑娘了！"媽媽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充滿了焦慮和期待。
掛斷電話後，車內陷入沉默。趙明靜靜地看著我，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心裡亂成一團。
"去見見吧，"趙明突然說，"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像你媽說的那麼好，你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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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地看著他，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真的？你真的不介意？"我試探性地問。
"我介意又怎麼樣？"他苦笑，"我們已經離婚了，你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
他的寬容讓我更加不安。三個月來，我一直以為他對我餘情未了，甚至利用這一點讓他給我錢花——雖然每次我隻拿一小部分，剩下的都存了起來。而現在，他的態度卻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人。
"謝謝你，趙明。"我真誠地說。
"不用謝我，"他的眼神飄向窗外，"我隻希望你幸福。"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那張銀行卡，思緒萬千。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未接來電——那是張阿姨打來的，提醒我明天下午兩點去咖啡廳見麵。
躺在床上，我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趙明的臉，以及我們曾經共同度過的點點滴滴。那個曾經說要愛我一輩子的男人，那個在婚禮上對我許下誓言的男人，真的會這麼輕易地放手嗎？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後來到了約定的咖啡廳。遠遠地，我就看到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坐在窗邊，正在翻看菜單。
"你好，是田翠小姐嗎？"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是的，我是。"我禮貌地握手。
"我叫李強，非常高興見到你。"他的笑容很職業化，眼神卻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坐定後，李強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的情況：房地產公司高管，名下有多處房產，父母都是退休教師，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在國外讀博。
"我對另一半的要求不高，"他總結道，"隻要心地善良，性格好，能照顧家庭就行。"
我點頭應和，心裡卻在想：這與趙明描述的"30萬彩禮"和"給弟弟買車"的條件似乎不太吻合。
"對了，張阿姨說你離過婚？"李強突然問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這種事情終究是瞞不住的。
"是的，"我坦然承認，"離婚三個月了。"
"哦？為什麼離婚？"他探究地看著我。
"性格不合。"我簡短地回答。
"理解，"李強笑了笑，"婚姻這種事，勉強不來。對了，我媽說你工作挺不錯的？"
"還行，一家企業的普通管理人員。"
就這樣，我們的"相親"在一種奇怪的氛圍中進行著。李強似乎對我很滿意，但我總覺得他的目光中帶著某種算計。臨走時，他遞給我一張名片，約我下周再去他公司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