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刺耳的鈴聲劃破黑暗。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嶽母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小陳啊，小芸說她今晚加班，不回家了。”
“加班？”我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與分針的夾角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眼，“可她沒跟我說啊。”結婚十六年，小芸向來會提前告知我她的行程，哪怕隻是臨時變動，也會發個消息。像這樣毫無預兆的“加班”，還是頭一遭。
嶽母支支吾吾地說：“可能是臨時安排的吧，最近公司不是挺忙的嗎？”她的語氣有些閃爍，似乎在刻意回避著什麼。
掛斷電話，我盯著天花板，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小芸最近確實經常加班，但每次我打電話過去，她總是匆匆說幾句就掛斷，語氣裡帶著不耐煩。那不耐煩裡，仿佛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打開手機，點開定位軟件，輸入小芸的手機號。屏幕上，那個代表她的綠色光點正靜靜地停留在城東的一家賓館上。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心跳卻突然加速，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胸腔裡瘋狂敲擊。
——她去賓館乾什麼？
理智告訴我，也許隻是同事聚會，或者臨時有事需要過夜。但直覺卻像一隻冰冷的手，緩緩攥緊了我的心臟。十六年的婚姻，那些曾經的甜蜜與溫馨，在這一刻仿佛都變得遙不可及。
我穿好衣服，驅車趕往那家賓館。夜色深沉，路上的車輛寥寥無幾，路燈的光線在雨後濕漉漉的路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我的腦海裡不斷閃過各種可能性，每一個都讓我胃部發緊。也許是一場誤會，也許是小芸遇到了什麼麻煩，又或者……我不敢再往下想。
賓館的前台看到我時，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找我妻子，她住在你們這兒。”
前台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哦，您稍等，我查一下。”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眉頭微微皺起，抬頭看向我：“您妻子是住在308房間嗎？”
308？我點點頭，心臟跳得更快了，仿佛要衝破胸膛。
“她還沒退房，不過……”前台猶豫了一下，“您可以直接上去看看。”
我道了聲謝，快步走向電梯。電梯門緩緩上升，我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的定位光點依然停留在308。每上升一層，我的心就沉一分，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
——她真的在裡麵。
敲響308房門的那一刻，我的手在發抖。門很快開了，小芸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一絲驚訝：“你怎麼來了？”
她的眼神裡有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我沒回答，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房間裡。
然後，我看到了他。
一個男人正靠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我時，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穿著很講究，一身定製的西裝，手腕上的手表在燈光下閃爍著昂貴的光澤。
“這位是？”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小芸的表情瞬間變了，她擋在門口，聲音急促：“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死死盯著那個男人，喉嚨發緊：“他是誰？”
男人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妻子現在和我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我的心臟。我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十六年的婚姻，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我猛地推開小芸，衝進房間，目光在房間裡掃視——床單淩亂，茶幾上散落著幾個用過的避孕套包裝，還有……一張孩子的照片。
我的呼吸停滯了。
那張照片上，是三個孩子，笑得天真爛漫。他們穿著可愛的衣服，在陽光下追逐打鬨，畫麵溫馨而美好。
——那不是我們的孩子。
我和小芸結婚十六年，一直沒有孩子。我們曾無數次憧憬過有孩子的日子，也做過各種努力，但始終沒有結果。如今，這張照片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小芸追進來，試圖拉住我：“你冷靜點！”
“冷靜？”我猛地轉身，聲音嘶啞，“你背著我和彆的男人在這兒鬼混，還帶著三個孩子，你讓我怎麼冷靜？”
男人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笑得意味深長：“看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什麼意思？”我死死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