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田穎,在一家企業裡做著普通的管理工作。每天,我穿梭在辦公室的格子間,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協調著部門之間的瑣碎事務,日子就像被上了發條的鬨鐘,按部就班卻又透著幾分壓抑。
公司裡有個同事叫林宇,他和我在同一個項目組。林宇這人平時話不多,總是默默地埋頭乾活,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疲憊。我們偶爾會在茶水間碰到,簡單聊上幾句,大多是關於工作的抱怨和對生活的無奈。
林宇的家庭情況我也有所耳聞。他老婆叫蘇瑤,是個溫柔賢惠的女人,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他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上小學三年級,二女兒剛上幼兒園。一家四口擠在一套不大的兩居室裡,雖然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算溫馨。
那是一個寒風凜冽的冬夜,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路邊的樹木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冬日的寂寞。我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加快了腳步。
當我打開家門,一股暖意撲麵而來。客廳裡沒有開大燈,隻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我換好鞋,正準備回房間休息,突然聽到客廳裡傳來隱隱約約的抽泣聲。我心中一驚,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發現是林宇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幾瓶啤酒和一個空酒杯。
林宇的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神空洞而迷茫。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腳上的拖鞋也掉了一隻。看到我進來,他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林宇,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我急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林宇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田穎,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工作和生活的壓力就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絕望。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在公司裡,我每天都要麵對各種繁瑣的工作和激烈的競爭。為了那點微薄的工資,我要拚命地討好領導,和同事勾心鬥角。回到家,又要麵對家裡的瑣事和孩子的教育問題。蘇瑤雖然很賢惠,但她也有自己的工作,也有累的時候。我們倆經常因為一些小事吵架,感情也越來越淡了。”
林宇說著,拿起一瓶啤酒,猛地灌了一口。啤酒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滴在他的睡衣上。他用手抹了抹嘴,繼續說道:“大女兒上小學,學習成績不太好,我每天都要陪著她做作業,給她輔導功課。可她總是心不在焉,怎麼教都教不會。二女兒又太小,總是哭鬨,晚上要起來好幾次給她蓋被子。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永遠都停不下來。”
我聽著林宇的訴說,心裡一陣酸澀。在這個繁華卻又冷漠的城市裡,有多少人像他一樣,為了生活而奔波勞累,卻得不到應有的理解和安慰。
“今天下班後,我又被領導罵了一頓。說我工作不認真,效率太低。我心裡很委屈,但又不敢反駁。回到家,看到家裡亂七八糟的樣子,蘇瑤又在抱怨孩子不聽話,我一時沒忍住,就和她吵了起來。然後我就一個人出來,買了幾瓶啤酒,坐在這裡喝。”林宇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二女兒穿著可愛的睡衣,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她看到林宇,立刻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裡,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你怎麼還不睡覺呀?我夢到怪獸了,好害怕。”
林宇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抱緊了二女兒,輕聲安慰道:“寶貝彆怕,有爸爸在呢。爸爸這就陪你睡覺。”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剛才還沉浸在痛苦和絕望中的林宇,在女兒麵前立刻變得溫柔而堅強。這就是父愛的力量吧,無論自己承受多大的壓力,在孩子麵前都要撐起一片天。
二女兒在林宇的懷裡蹭了蹭,說:“爸爸,你身上有酒味,不好聞。”
林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說:“寶貝,爸爸錯了,以後不喝酒了。走,爸爸帶你去睡覺。”
說完,林宇抱著二女兒站起身來,準備回臥室。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二女兒突然指著茶幾上的啤酒瓶說:“爸爸,那個瓶子好危險,會摔碎的。”
林宇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原來,他剛才喝酒的時候太激動,不小心把一個啤酒瓶碰倒了,現在啤酒瓶正搖搖晃晃地立在茶幾邊緣,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寶貝,彆動,爸爸去把它拿過來。”林宇小心翼翼地把二女兒放在沙發上,然後慢慢地朝茶幾走去。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啤酒瓶。就在林宇快要碰到啤酒瓶的時候,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林宇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抖,手不小心碰到了啤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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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啤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碴子四處飛濺,有幾片甚至濺到了林宇的腳上。林宇疼得“啊”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二女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大哭起來。蘇瑤聽到哭聲,從臥室裡衝了出來。她看到地上的玻璃碴子和受傷的林宇,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看看你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蘇瑤生氣地指責道。
林宇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的腳上被玻璃碴子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我急忙站起來,說:“蘇瑤,彆罵了,先給林宇處理一下傷口吧。”
蘇瑤這才注意到林宇腳上的傷,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恢複了生氣的樣子。她轉身走進臥室,拿出了醫藥箱。
“來,把腳伸過來。”蘇瑤沒好氣地說。
林宇乖乖地把腳伸過去,蘇瑤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傷口,塗上碘酒,然後包上紗布。整個過程中,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顯得十分尷尬。
處理完傷口後,蘇瑤抱起二女兒,說:“走,寶貝,媽媽帶你去睡覺。”
二女兒在蘇瑤的懷裡抽泣著,說:“媽媽,我不要爸爸受傷,我不要爸爸疼。”
蘇瑤聽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溫柔,她看了一眼林宇,說:“以後彆再這樣了,我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林宇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蘇瑤抱著二女兒回了臥室,客廳裡又隻剩下我和林宇。我看著林宇,說:“林宇,你剛才真的太危險了。工作和生活的壓力雖然大,但你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啊。你要是有什麼心事,可以和我說說,也可以和蘇瑤好好溝通。”
林宇沉默了片刻,說:“田穎,其實我知道蘇瑤不容易,她為了這個家也付出了很多。我隻是有時候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覺得自己很沒用,給不了她們更好的生活。”
我拍了拍林宇的肩膀,說:“彆這麼想,你已經很努力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隻要我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沒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林宇點了點頭,說:“謝謝你,田穎。和你聊了這麼多,我心裡舒服多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拿起手機一看,是老家打來的電話。我心裡一緊,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喂,媽,怎麼了?”我急忙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焦急的聲音:“田穎,你爸生病了,現在在醫院呢。你趕緊回來一趟吧。”
我聽了,心裡“咯噔”一下。爸爸一直身體很好,怎麼會突然生病呢?
“媽,我爸怎麼了?嚴不嚴重?”我著急地問道。
媽媽說:“醫生說是心臟病發作,具體情況還要等進一步檢查。你趕緊回來吧,你爸一直念叨著你呢。”
我掛斷電話,心裡亂成了一團麻。我看了看林宇,說:“林宇,我家裡有點急事,得趕緊回去一趟。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林宇點了點頭,說:“你快去吧,路上小心點。希望叔叔沒事。”
我匆匆收拾了一下東西,便趕往了車站。坐在車上,我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爸爸的身影。爸爸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都在地裡勞作,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現在他生病了,我卻不能在他身邊照顧他,心裡充滿了愧疚。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我終於回到了老家。當我趕到醫院時,看到媽媽正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媽,我爸怎麼樣了?”我急忙問道。
媽媽抬起頭,看到我,眼淚又流了下來。她說:“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需要馬上做手術。可是手術費很貴,我們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錢。”
我聽了,心裡一陣刺痛。我知道家裡的經濟情況一直不太好,為了供我上大學,爸爸媽媽省吃儉用,欠了不少債。現在爸爸生病需要做手術,這筆費用對我們家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媽,你彆著急,我來想辦法。”我安慰道。
我走進病房,看到爸爸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虛弱。看到我進來,爸爸微微睜開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爸,你感覺怎麼樣了?”我走到爸爸身邊,握住他的手。
爸爸虛弱地說:“閨女,你彆擔心,爸沒事。就是有點累,想睡一會兒。”
我點了點頭,說:“爸,你好好休息,醫生說了,隻要做了手術,就會好起來的。”
爸爸點了點頭,又閉上了眼睛。我看著爸爸憔悴的麵容,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湊齊手術費,讓爸爸早日康複。
接下來的幾天,我四處奔波,向親戚朋友借錢。可是,大家的經濟情況都不太好,能借到的錢遠遠不夠手術費。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林宇。
我拿起手機,給林宇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林宇熟悉的聲音:“田穎,你家裡的事怎麼樣了?叔叔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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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說:“林宇,我爸生病需要做手術,可是手術費還差很多。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林宇說:“田穎,你彆著急,我手裡現在也沒有多少錢。不過,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