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到周濤妻子的情景。那是個陰沉的周五下午,辦公室的空調呼呼作響,卻吹不散夏末的悶熱。我正整理著月末報表,聽見門外一陣騷動。
“周濤在嗎?我找周濤。”一個清亮的女聲打破了辦公區的安靜。
我抬頭看見一個身著淡藍色連衣裙的女人,約莫三十五六歲,五官精致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她手裡拉著一個小男孩,孩子約莫四五歲光景,眼睛大而明亮,像極了周濤。
“周經理去總部開會了,您是哪位?”前台小李問道。
“我是他妻子,蘇婉。”女人微微一笑,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我心中泛起漣漪。周濤的妻子?可周濤不是上個月才和田穎登記結婚嗎?我手中的筆差點滑落,連忙穩住心神,假裝繼續工作,耳朵卻豎得老高。
辦公室裡的幾個同事交換了眼神,大家都知趣地沒多說什麼。周濤是我們部門經理,四十五歲,成熟穩重,事業有成,是公司不少女同事眼中的理想型。上個月他突然宣布和田穎結婚時,確實讓很多人吃了一驚。田穎三十五歲,是我們部門普通的管理人員,離異三年,帶著一個六歲的女兒。誰也沒想到她會和周濤走到一起,更沒想到現在會出現兩個“周太太”。
“周濤手機打不通,孩子突然發燒,我才直接來公司找他的。”蘇婉解釋道,聲音輕柔但帶著一絲急切。
小李顯然也懵了,支吾著說:“周經理可能晚上才能回來,要不您給他留個言?”
這時,蘇婉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什麼?醫院通知繳費?我知道...可是我手頭真的...”她壓低聲音,走到一旁。
我注意到她裙子的袖口已經有些磨損,鞋跟也有明顯修補的痕跡。這與周濤平時展現的富裕形象格格不入。周濤穿著名牌西裝,開著奔馳,經常在辦公室裡談及他新買的豪宅和投資。這樣的男人,怎麼會讓自己的妻子孩子顯得如此窘迫?
蘇婉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似乎在下定什麼決心。她走到周濤的辦公室前,對小李說:“我能進去等他一會兒嗎?孩子不舒服,需要休息。”
小李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周濤辦公室的門。蘇婉帶著孩子進去後,辦公區頓時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周經理不是剛和田穎結婚嗎?”
“這女的是不是前妻啊?”
“可她說自己是周濤的妻子啊...”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作為田穎的同事兼朋友,我知道她多麼珍惜這段婚姻。她經常跟我說,周濤是她離婚後的第二次機會,給了她和女兒一個完整的家。現在這一幕,讓我為田穎揪心不已。
一小時後,周濤匆匆趕回公司。當他得知蘇婉在辦公室等他時,臉色瞬間變了。他快步走進辦公室,關上了門。但玻璃隔音並不好,他們的爭吵聲隱約可聞。
“醫院的費用怎麼辦?孩子需要手術你不是不知道!”
“我現在手頭緊,你再等等。”
“等等?你說這套房子都說了半年了!我和孩子住在哪裡你關心過嗎?”
隨後是壓低的聲音,聽不真切。十分鐘後,周濤開門出來,麵色鐵青。蘇婉跟在他身後,眼圈泛紅,但倔強地昂著頭。
“我會儘快解決。”周濤生硬地說,然後對大家強裝笑容,“一點家事,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
蘇婉帶著孩子離開時,回頭看了周濤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我心驚——有憤怒,有悲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決絕。
那天晚上,我輾轉難眠,終於忍不住給田穎發了條信息:“最近還好嗎?”
幾分鐘後,她回複:“很好呀,周濤對我和小蕊都很好。怎麼了?”
我猶豫再三,輸入又刪除,最後隻回了句:“沒事,就是想問問。有空一起吃飯。”
放下手機,我長歎一口氣。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蘇婉可能是周濤的前妻,因為孩子的事情還有些牽扯。這個世界上的關係本就複雜,我不該妄下判斷。
然而,一周後發生的事情,證明了我的不安並非空穴來風。
那是周一清晨,我剛到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幾個同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我進來立刻散開了。不一會兒,小李悄悄湊過來:“出大事了,周經理被警察帶走了!”
“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說是重婚罪!剛才來的警察,直接從他辦公室帶走的。”小李壓低聲音,“而且你猜是誰舉報的?就是那天來的那個女人,蘇婉!”
我倒吸一口冷氣:“她現在人呢?”
“不知道,但周經理被帶走前,大喊著說蘇婉毀了他的一切。”
整個上午,公司上下都在議論這件事。總經理召集各部門負責人緊急會議,隨後宣布周濤暫時停職,由副經理接替他的工作。
中午,我實在放心不下,去了田穎的辦公室。她正呆呆地坐在電腦前,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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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穎...”我輕聲喚她。
她抬起頭,強扯出一個笑容:“你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關上門坐在她對麵:“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