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雪夜扁擔_情感軌跡錄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928章 雪夜扁擔(1 / 2)

雪花砸在擋風玻璃上,像無數隻撲火的飛蛾。我緊緊握住方向盤,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蜿蜒山路。丈夫李偉在旁邊嘟囔:“這鬼天氣,早知道就該在縣城住一晚。”

我沒搭腔,注意力全在濕滑的路麵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聲,車燈在風雪中勉強撕開一片昏黃。我們是今天早上從市裡出發回老家的,原本四個小時的車程,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已經開了快七個小時。

“前麵好像有個人。”李偉忽然指著前方。

我眯起眼睛,透過飄舞的雪花,看見前方路邊確實有個身影,肩上挑著什麼東西,在風雪中緩慢移動。距離拉近後,我看清那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農村大媽,穿著一件深色棉襖,頭發花白,肩上那根扁擔兩端各掛著一個鼓囊囊的編織袋。

我們的車從她身邊駛過時,我瞥見她凍得通紅的臉,腳步蹣跚,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後視鏡裡,她的身影在風雪中越來越小,漸漸被飛舞的雪花吞沒。

“這麼大雪,一個老人家...”我喃喃道。

李偉不以為意:“可能是附近村裡的,快到了吧。咱們自己都顧不過來,彆多管閒事了。”

我點點頭,但心裡總有些不安。又往前開了大概一公裡,那個在風雪中艱難前行的身影卻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我想到我母親,如果她還活著,也是這般年紀。

“掉頭。”我突然說。

“什麼?”

“掉頭回去,我們送送她。”

李偉皺眉:“你瘋了?這路況掉頭多危險,再說萬一是騙子呢?”

“這種天氣,這種地方,能有什麼騙子?”我不由分說,已經開始尋找能掉頭的地方。

李偉了解我的脾氣,歎了口氣不再反對。找到一處稍寬的路段,我小心翼翼地將車掉頭,沿著來路返回。大約五分鐘後,我們再次追上那位大媽。我將車緩緩停在她身旁,降下車窗。

“大媽,您去哪兒?我們捎您一段吧。”我喊道。

大媽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我們。她的臉凍得發紫,眉毛和鬢角都結了冰霜,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她打量了我們幾秒鐘,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這雪太大了,路又滑,您上車吧,我們去前村,順路的。”我堅持道。

大媽猶豫了一下,看看肩上的扁擔,又看看漫天大雪,終於點了點頭:“那謝謝你們了。”

李偉下車幫她打開後車門,將兩個沉甸甸的編織袋放進後備箱。大媽上車時,一股冷風裹著雪花卷進車內,我打了個哆嗦。車裡開了暖氣,大媽坐下後搓著手,連聲道謝。

“您去哪兒啊?”我重新發動汽車,慢慢往前開。

“前村,王家屯。”大媽的聲音有些沙啞,“今天去鎮上給我閨女送點東西,沒想到回來時下這麼大雪。”

“您閨女嫁到鎮上了?”

“嗯,在鎮小學當老師。”大媽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本來讓我住下,我惦記家裡的雞鴨,非要回來,這不服老不行啊。”

我從後視鏡裡觀察她,她正用粗糙的手拍打身上的雪,動作緩慢但有條不紊。她穿著藏藍色的棉襖,洗得發白,但很整潔。臉上皺紋很深,像被歲月用刀子一道道刻出來的,但眼睛很有神。

“就您一個人在家?”李偉問。

“老頭子前年走了,就我一個。”大媽平靜地說,目光轉向窗外,“不過習慣了,一個人清淨。”

車裡一時沉默,隻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和雨刷規律的擺動聲。雪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差,我不得不把車速降到二十碼以下。大媽忽然開口:“姑娘,你心善,會有好報的。”

我笑了笑:“舉手之勞。對了,大媽您貴姓?”

“姓趙,趙玉蘭。”

“趙大媽,我們是去前村的李家莊,我舅舅家在那兒。”

大媽點點頭,沒再開口。車內恢複了安靜,隻有風雪敲打車窗的聲音。山路蜿蜒,我開得格外小心,幾次車輪打滑,都讓我心跳加速。大約開了二十分鐘,大媽忽然說:“前麵路口往右拐。”

“右拐?”我疑惑道,“去王家屯不是直走嗎?”

大媽沉默了幾秒:“我家在王家屯靠山那頭的獨戶,從右邊小路進去近些。”

我從後視鏡看向李偉,他微微皺眉,但沒說話。前方的岔路口出現在車燈中,直走是相對寬些的主路,右邊是條狹窄的上坡土路,積雪覆蓋下幾乎看不清路況。

“您確定是這條路?”我猶豫地問。

“確定,我走了幾十年了,錯不了。”大媽語氣堅定。

我咬了咬嘴唇,打方向盤向右轉。車開上土路,明顯顛簸起來,兩邊是光禿禿的樹木,在風雪中像鬼影般搖曳。這條路比主路窄得多,僅容一車通過,我緊張地握著方向盤,生怕車輪陷進路邊的溝裡。

開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點昏黃的燈光。

“那就是了。”大媽指著燈光說。

車燈照亮了一座孤零零的農舍,三間瓦房,院子裡堆著些柴火,窗戶透出微弱的光。我將車停在院門外,李偉下車幫大媽從後備箱取出那兩個編織袋。大媽從車上下來,走到院門前,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轉身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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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進來喝口熱水再走吧,暖暖身子。”

我本想拒絕,但確實又冷又渴,而且車也需要檢查一下。猶豫了一下,我點點頭:“那就打擾了。”

院門是木製的,已經有些腐朽。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院子裡收拾得很乾淨,積雪被掃到兩旁,露出青石板地麵。大媽領著我們走向堂屋,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堂屋正中是一個火塘,炭火燒得正旺,上麵吊著一個鐵壺,水已經燒開,咕嘟咕嘟冒著白氣。屋裡陳設簡單,但整潔有序,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幾張年畫,顏色已經褪去。

“坐,坐。”大媽拉過兩把椅子,然後從櫃子裡取出兩個粗瓷碗,提起鐵壺給我們倒熱水。

我接過碗,暖意從手心傳來,喝了一口,是普通的白開水,但在這寒冷的雪夜格外甘甜。李偉也喝了幾口,打量著屋子。

“大媽,您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我問。

“孩子們都出去了,就我一個守著老屋。”大媽也在火塘邊坐下,往火裡添了幾根柴,“你們是回李家莊探親?”

“嗯,看我舅舅,他身體不好。”我說。

大媽點點頭,目光在火光中顯得深邃。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們今晚彆走了。”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麼?”

“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山路晚上結冰更危險。”大媽平靜地說,聲音在火塘劈啪聲中顯得有些飄忽,“我家有空房間,你們將就一晚,明天雪停了再走。”

我和李偉對視一眼。這提議來得突然,雖然合理,但讓我們住在一個陌生人家中,總覺得有些不妥。

“不用麻煩了,我們慢點開,小心點應該沒問題。”李偉禮貌地拒絕。

大媽沒接話,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麵。風雪拍打著窗戶,發出簌簌的響聲。她背對著我們,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拉得很長。

“二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夜。”大媽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有一對夫妻,開著一輛小轎車,從這條路經過。”

我和李偉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那天雪很大,比今天還大。”大媽繼續說,依然背對著我們,“那對夫妻車壞了,困在半路。他們敲開了我的門,我讓他們進屋取暖,等雪停了再走。”

她轉過身,火光在她臉上跳躍,表情難以捉摸:“你們猜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碗:“發生了什麼?”

大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回火塘邊坐下,目光盯著跳動的火焰:“那對夫妻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雪停了,道謝後就離開了。看起來一切正常,對嗎?”

李偉清了清嗓子:“大媽,我們還是不打擾了,這就......”

“等等。”大媽打斷他,終於抬眼看向我們,眼神複雜,“你們不想知道後來嗎?”

我心中警鈴大作,忽然注意到一些剛才沒留意的細節——屋角的櫃子上,擺著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一個年輕女孩,笑容燦爛;另一張是一個中年男人,神情嚴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三張,那是一對陌生男女的合影,裝在相框裡,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大媽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起身取來那個相框,遞給我。照片中的男女大約三十多歲,穿著二十年前的服裝風格,背景是某個旅遊景點,兩人笑得很開心。

“這就是那對夫妻。”大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離開時,偷走了我女兒。”

我手一抖,照片差點掉到地上:“什麼?”

“我女兒當時八歲,很可愛,見了誰都笑。”大媽的聲音開始顫抖,但很快又恢複平靜,“那天早上,我起床做早飯,那對夫妻說要去院子裡看看雪景,我女兒跟著出去了。等我做完飯出來,他們和我女兒都不見了。”

火塘裡的炭火劈啪作響,屋外的風雪聲似乎更大了。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媽,又看看手中的照片,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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