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醫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吳浩傳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胃痛,肯定不那麼簡單。
那痛感像有隻冰冷的手在胃裡反複擰著,一陣緊過一陣,連帶著胸口都發悶,他下意識地用手掌緊緊按住腹部,指腹都按得有些發麻,才勉強壓下那股鑽心的疼。
他抬起頭,眼裡滿是懇求的光,死死盯著李醫生,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醫生,我這個胃疼,如果不治的話,是不是就活不長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病?我不怕,就想知道實情,也好有個準備。”
李醫生搖了搖頭,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他按肚子的手上,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現在還不好下結論,我這兒就一個聽診器,啥精密儀器都沒有,連個血常規都做不了,怕給你斷錯了耽誤事。
你最好到鄉鎮衛生院再看看,或者直接去縣醫院,那邊醫療儀器更先進,能查得更清楚。”
吳浩傳見李醫生話裡話外都在繞圈子,不肯明說病情,心裡那點僥幸瞬間碎成了渣——他早就猜到自己犯的病很不好,可沒想到會嚴重到醫生都不敢直言的地步。
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牆角,四歲的女兒懺懺正攥著個洗得發白的布老鼠,那是她唯一的玩具,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睫毛忽閃忽閃的,那模樣軟乎乎的,像棵剛冒芽的小苗,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丟下這麼小的女兒,吳浩傳的鼻子就酸得厲害,眼淚沒忍住,“簌簌”地往下掉。
他趕緊彆過臉,用粗糙的袖子飛快擦了擦眼淚,彎腰想去背女兒:
“懺懺,咱們回家了。”
眼尖的懺懺卻已經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小手軟軟地覆在他的臉頰上,掌心帶著孩子特有的溫度,輕輕擦著他沒擦乾淨的淚痕:
“爸爸不哭,是不是肚子又疼了呀?你彆背我了,我都四歲了,自己能走。”
吳浩傳強忍著胃裡的絞痛,伸手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發,聲音放得特彆輕,生怕嚇著她:
“爸爸肚子不疼了,爸爸也沒有哭,就是剛才風吹著眼了,有點癢。
你還小,路上坑窪不平,萬一摔倒,磕著碰著怎麼辦?爸爸背你,一點都不累,你看爸爸力氣大著呢。”他還故意挺了挺腰,可胃裡的疼卻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懺懺撅著小嘴,小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晃了晃,帶著孩子氣的固執:
“爸爸騙人,你剛才按肚子的時候,眉毛都皺成疙瘩了,肯定很疼。我真的不會摔倒,我會看著路走,你牽著我的手,我們倆慢慢走,一步一步走,好不好?”
看到懺懺這麼懂事,李醫生忍不住在一旁誇道:
“懺懺真乖!這麼小就知道心疼爸爸了,比好多十幾歲的大孩子都強,你爸爸沒白疼你。”說著,他又轉向吳浩傳,語氣嚴肅了些,帶著幾分鄭重:
“吳浩傳,我還是得勸你一句,彆拖著,儘快去鄉鎮衛生院檢查一下。早檢查、早治療,或許還有希望,彆等到了沒辦法的地步,再後悔就晚了。”
吳浩傳感激地點點頭,拉著懺懺的小手輕輕晃了晃:
“謝謝你,李醫生,你的話我記著了,我先把懺懺送到師娘那兒讓她幫忙照看,一會兒就去衛生院。”說完,他牽著懺懺的小手,一步一步緩緩向著趙傻子家趕去——如今整個劉家莊,對他來說人情淡薄,他唯一能信任、敢托付孩子的,也就隻有趙傻子老兩口了。
雖說劉成義與王近蘭是女兒的親姥爺、親姥姥,可自從妻子劉玉娥走後,他們一次都沒踏過他家的門檻。
就連懺懺的大舅媽柳懷英,也總在村裡跟人說,他們家接連出事,兒子沒了、媳婦沒了,太不吉利,怕上門會染上晦氣,影響自家運勢。
懺懺長到四歲,從來沒有和姥姥一家人見過麵。
剛開始,吳浩傳還想著,畢竟是血脈至親,打斷骨頭連著筋,帶著懺懺上門認認親,往後自己要是有個萬一,孩子也能有個照應。他抱著懺懺剛走到劉家門口,柳懷英看見他們父女倆,“砰”地一下就把大門關上了,那聲音重得像砸在吳浩傳心上。
任憑他在門外喊了好幾聲“大嫂”“大哥”,裡麵連個回應都沒有,隻有門後傳來柳懷英壓低的聲音:
“彆開門,晦氣!”也就是那天,吳浩傳才真正體會到“人窮無親,樹瘦無蔭”這句話的刺骨滋味——原來親戚之間,也能涼薄到這個地步,連一絲情麵都不講。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帶著懺懺去過劉家,也絕口不提那些所謂的“親人”,怕傷了孩子,更怕再自取其辱。
把懺懺托付給趙傻子老兩口後,吳浩傳獨自一人往鎮上趕。
剛走出村口,胃裡的疼就越來越凶,像有把鈍刀在慢慢割著肉,每走一步都要攢足全身的力氣,身上也軟得沒多少勁,腳像灌了鉛似的沉。他在路上歇了三四回,每次都靠著路邊的大樹喘好一會兒,才敢繼續往前走,等終於挪到鎮衛生院時,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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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醫生一係列檢查,終於出了結果。
林醫生拿著報告單,臉色凝重地把吳浩傳叫到了辦公室∶
“吳浩傳,你這情況不太好,檢查結果顯示是胃癌,而且已經到晚期,癌細胞可能已經擴散了。”
林醫生的聲音很輕,卻像塊重石頭砸在吳浩傳心上,讓他瞬間喘不過氣來,“如果不及時做切除手術,恐怕最多隻有三個月好活。而且這種手術難度大,風險也高,我們衛生院的設備和技術都跟不上,隻有市區的大醫院能做,你得有心理準備。”
聽說是胃癌晚期,吳浩傳雖然早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可真從醫生嘴裡聽到這話,還是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從頭頂涼到了腳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也沒了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林……林醫生,做、做這個手術,大概需要多少錢?”
林醫生皺著眉想了想,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語氣也帶著幾分無奈:
“這種手術得請國內頂尖的專家來主刀,加上術前檢查、術後護理和化療用藥,收費確實不低。粗略估計,大概要兩萬塊錢左右,這還不算你和陪護人的來回路費、住宿費,還有後續的複查費用。”
“什麼?兩萬塊錢?”吳浩傳猛地睜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這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麼兩樣?他家裡的積蓄早就被妻子治病、辦後事掏空了,現在家裡連買油買鹽的錢都要算計著花,彆說兩萬,就算兩百塊他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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