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總部的走廊永遠彌漫著一種高效、略帶壓抑的氣息。
金屬牆壁反射著蒼白的人造光線,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回響,偶爾有穿著製服的研究員或士兵匆匆經過,臉上大多帶著凝重或疲憊。
梅比烏斯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眼神卻比平日裡更加陰鬱晦暗,仿佛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寒霧。
她的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在往世樂土“無限煉境”中的每一幀畫麵——那雙冰冷的碧色豎瞳,輕蔑的嘲諷,陰影觸手的束縛,瀕臨解剖的寒意,還有那句“梅比烏斯隻有一個”……
挫敗感、屈辱感、以及更深層的、關於“自我唯一性”的劇烈動蕩,在她心中反複灼燒。
她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是如此明顯,以至於路過的逐火之蛾成員在注意到她時,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甚至遠遠就改變路線,繞道而行。
他們的目光中有敬畏,有恐懼,也有習以為常的疏離——對於這位性格古怪、研究領域危險、地位崇高的博士,大多數人的態度都是敬而遠之。
梅比烏斯對此毫不在意,或者說,她早已習慣了這種被孤立般的“特權”。他人的目光和態度,從未在她心中占據過什麼分量。
唯有科學,唯有真理,唯有那些待解的生命奧秘和她自身的進化之路,才是值得關注的東西。
直到現在,“自身”這個概念,也變得如此複雜難明。
“博士,”一個平靜溫和、帶著不易察覺擔憂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您已經走了很久了。需要休息一下嗎?或者……回實驗室?”
是克萊因。
她一如既往地抱著記錄板,安靜地跟在梅比烏斯身後半步的距離,青色的發絲梳理得一絲不苟,眼鏡後的眼眸清澈而專注。
作為梅比烏斯最得力、也最耐折騰的助手,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博士今日不同尋常的沉默與陰鬱。
她沒有多問,隻是默默跟隨,並在適當的時候,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關切——提醒她休息。
梅比烏斯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瞥了克萊因一眼。
助手臉上是慣常的認真,以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擔憂。
克萊因的安慰總是如此安靜而直接,不涉足她不願提及的領域,隻是用存在本身表明支持。
“……不用。”梅比烏斯收回目光,聲音有些乾澀,“就這樣走走。”
她繼續向前,隻是周身的寒意似乎稍微減退了一絲。克萊因不再多言,繼續安靜跟隨。
兩人不知不覺走過了常規的研究區域,來到了總部更深處、標識著特殊符號和警告標誌的片區。
這裡的行人更少,空氣中開始隱約傳來金屬摩擦、能量嗡鳴、以及某種……富有節奏感的、仿佛多個齒輪以不同步調運轉的奇特聲音。
梅比烏斯抬起頭,看向前方通道儘頭那扇極具個人風格、裝飾著巨大齒輪浮雕和閃爍不定彩色燈光的厚重金屬門。
門上沒有任何文字標識,隻有一個不斷變換形態的無限符號。
螺旋工坊。
維爾薇的地盤。
這裡同樣是被大多數逐火之蛾成員視為“不可預測危險區域”而避之不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