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懷不信許鶴診不出來,都兩個月了,許鶴醫術再怎麼差也應該能診出來,更何況許鶴的醫術非常精湛。
所以姝貴人有孕的事,敬妃,她自己,許鶴怕是早就知道了。
但有了身孕為什麼不往上報?
崔懷用腦子想想也能明白,現在宮裡亂成這個樣子,還不如等拖過三個月再行上報才好。
所以他的話隻是給姝貴人一個台階罷了,並不是真的要找死去養心殿。
皇帝暴怒的事根本瞞不了,雖然養心殿透不出消息來,但死的那些大臣的消息可瞞不住,現在就是頭豬也知道養心殿不是個好去處。
謝綾笑了笑,“有勞崔太醫了,不過眼下宮裡正亂著,就不必去打擾皇上了,等三個月後,龍胎坐穩再上報吧。”
“是。”崔懷完全沒有意見,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現在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謝綾瞧見他緊張的樣子,挑了挑眉,“崔太醫,你怕我?”
“啊?”崔懷有些失態,隨即又勉強的笑了笑,“小主說笑了,微臣不敢。”
“不敢?那還是怕的了?”謝綾笑的更開心了,“你是怕我下手狠辣,翻臉無情?惠貴人的事你猜到了?”
一句接著一句,句句說中崔懷的隱憂,他麵色有些發白,順勢跪倒在地,“貴人恕罪......”
是!
自從上次惠貴人的事,崔懷從細枝末節中看出來姝貴人才是黑手。
雖然惠貴人當時凶險無比,可隻是明麵上凶險而已,後來惠貴人好的太快,指不定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當日他們這些參與診治的太醫心裡都有懷疑,可誰也不敢說出去。
況且惠貴人的脈象就是風瘙癮疹,他們這些太醫真的看不出問題來,再“胡謅”,是真的找死了。
畢竟因為這事,死了一個妃位娘娘,連帶皇後都被太後給奪了宮權然後禁足。
上頭的主子已經達成共識,他們這些臣子何必作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僚們都沉默不語,更何況是自己!
但從這件事裡頭,崔懷是徹底看清楚了後宮凶險,所以先前攀龍附鳳,往上爬的心思就淡了不少。
可他先前已經答應了姝貴人的拉攏,驟然退縮,崔懷怕自己徹底完蛋。
雖然在他完蛋之前是能告發姝貴人謀害惠貴人,可然後呢?
姝貴人已經有了寧悅公主,敬妃肯定是要保的,大不了最後來個降位禁足什麼的,也就算過去了。
可崔懷自己加上全家,說不定就要徹底完蛋,辛辛苦苦謀劃了半天,他難道就為了這個結果?
宮裡的人命不值錢,有時候主子都說沒就沒,更何況是他這樣的小官!
思來想去,崔懷還沒有那麼大公無私,向上頭揭發姝貴人,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