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後,伽羅出現在隔離區監控室。
他軍裝沾著硝煙味,身上有不少傷口。
監控畫麵裡,少年依舊保持著同樣姿勢。
“記錄顯示他全程沒有移動?”
“是的。”技術員調出數據,“連呼吸頻率都很恒定...”
伽羅的指尖敲擊著控製台,“那些流程結果呢?”
技術員調出另一段監控,“沒有完成任何一項基礎檢測。”
“嗯。”
伽羅回答完轉身離開。
隔離室單向玻璃外,他靜靜看著裡麵的少年。
少年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五指緩慢地張開又合攏。
這個簡單的動作他重複了十七分鐘,仿佛在通過觸覺確認自身的存在。
“好累...”
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在意識表層。
少年困惑地握緊雙手——他不理解這種感受。
但在破碎的記憶深處,有個模糊聲音曾這樣說過:
“遇到不能理解的事,就放下...不然會很累。”
那是誰的聲音?
少年抬起頭望向鏡麵玻璃,暗紅眼眸正好與玻璃外的伽羅隔空相對。
明明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伽羅卻仍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攀升。
三秒後,伽羅輸入最高權限驗證碼,門無聲滑開。
少年依舊保持著仰頭的姿勢,暗紅眼眸中倒映著頂燈細碎光斑。
伽羅取出隨身電子屏,快速輸入一行星際通用語文字:[能看懂嗎?]
少年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關閉電子屏時,伽羅注意到自己的倒影在少年瞳孔中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輕握住少年手腕。
掌心傳來的溫度比常人要低,但少年沒有任何反抗動作,任由他牽引著完成各項檢測流程。
指紋錄入時,少年的手指冰得不像話。
虹膜掃描時,那對紅眸始終空洞無物。
dna采樣時,針尖刺破皮膚都沒能讓他皺眉。
等待檢測結果的間隙,伽羅坐在椅上靜靜觀察這個奇怪少年。
目前看來,少年給他的感覺就像——
一個精致的人偶。
一具空有軀殼的皮囊。
或者說,一個存在嚴重缺陷的迷途者。
但伽羅的直覺在尖銳地報警。
當少年偶爾轉動眼球時,那瞬間閃過的暗芒絕不屬於愚者。
檢測儀發出輕微嗡鳴,分析結果在屏幕上逐行顯現。
伽羅的目光掃過那些數據:
體溫:34.2c
心率:45次分
神經電信號傳導速率:異常活躍
每一項指標都偏離正常範圍,卻又構不成醫學定義的病症。
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所有零件都在運轉,卻組裝錯了順序。
最奇怪的是語言中樞的數據。
語言中樞神經活躍度:異常
喉部肌肉運動:正常
奇怪。
生理機能一切正常,卻無法發聲。
伽羅突然想到戰場上的應激性失語症。
當人經曆極度創傷時,大腦會主動封閉語言功能。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正要調取更詳細的分析數據。
突然,感到頭皮一緊——
有人抓住了他的頭發。
他猛地回頭,正對上少年近在咫尺的紅眸。
少年好奇地拽著伽羅藍色長發,在指間纏繞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