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了口氣,放低聲音勸道:“柱子,你再想想,雨水要是嫁個好人家,條件好,人實在,你這當哥的臉上不也有光?往後有個啥事,她婆家也能幫襯一把不是?總比現在這樣,你一個人拉扯她強吧?你也不容易……”
傻柱被說中了心事,想起這些年的不易,悶頭拿起桌上半杯剩酒,一口喝了,沒說話。
秦淮茹看他這樣,覺得有戲,趕緊接著說:“我娘家那邊有個遠房表侄,叫馬強,在二軋廠當技術員,小夥子人特老實,家裡也簡單,沒那麼多亂事兒。我看著跟雨水挺合適的。要不……安排他們見個麵,就當認識認識?”
“不行!”傻柱猛地一擺手,酒勁有點上來了,聲音也大了點,“秦姐,這事兒你真彆管了!雨水的婚事,必須她自己同意!”
秦淮茹臉上的笑僵了下,心裡罵了句“死腦筋”,臉上卻立馬換上委屈和關心:“柱子,你看你,急啥呀!我這是好心!真是為了雨水好,也心疼你!你想想,你一個人……”
“行了秦姐!”傻柱打斷她,語氣挺硬,“我說了,這事兒不用你操心。雨水的事,我心裡有數。”
秦淮茹看他油鹽不進,知道再說也沒用,隻好不太高興地站起來,端起那盤沒怎麼動的花生米:“好好好,算我多事,行了吧?當我沒提過。”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腳,回頭幽幽看了傻柱一眼,“柱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多為自己想想了,彆老把心思放彆人身上……”
說完,她重重歎了口氣,掀簾子出去了,留下傻柱一個人對著空酒杯,眉頭擰得緊緊的。
沒過幾天,又是個傍晚。傻柱屋裡又擺上了飯菜,比上次還多了兩個菜。
桌邊除了傻柱,還坐著個年輕人。看著二十五六,穿著乾淨的藍布工裝,頭發梳得挺整齊,人瞧著挺精神,就是坐在那兒手放膝蓋上,有點拘束。
何雨水下班剛進院,就被秦淮茹一把拉住,笑得那叫一個燦爛:“雨水回來啦!正好,家裡來客人了,快進來!”
傻柱坐在桌邊,臉色不大好看,悶頭抽煙,煙霧一圈圈的。
何雨水被秦淮茹半拉半拽地弄進屋,看見那個陌生青年,愣了一下:“秦姐,這位是?”
“哦,我給你介紹,”秦淮茹熱情地把何雨水按在凳子上,正好對著那青年,“這是我娘家一個遠房表侄,叫馬強,在二軋廠當技術員呢!小馬,這就是雨水,柱子的親妹妹,也在軋鋼廠上班,還是先進工作者呢!”
馬強趕緊站起來,臉有點紅,手伸出來又縮回去,緊張地說:“何…何同誌,你好。”
何雨水心裡嘀咕,覺得這場景有點熟,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你好。”
秦淮茹在一邊忙著給兩人夾菜,嘴也沒停:“小馬啊,彆客氣,就當自己家!我們雨水啊,彆看年紀不大,可懂事能乾了,人也長得好,是吧柱子?”
傻柱鼻子裡含糊地“嗯”了聲,彈了下煙灰,沒抬頭。
馬強被誇得更不好意思了,但好像鼓起了勇氣,看著何雨水,結結巴巴地問:“何…何同誌,我…我聽秦大媽說,你…你現在還沒對象?”
這話一出來,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
何雨水臉上客氣的笑一下就沒了,她猛地扭頭看秦淮茹,眼神裡先是愣怔,跟著就有火氣冒上來。
“秦姐!”何雨水的聲音一下高了,帶著忍不住的氣,“你到底要乾什麼?!”
秦淮茹臉上的笑也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笑,趕緊打圓場:“哎呀,雨水,你看你這孩子,反應這麼大乾嘛!小馬人多好啊,技術員,鐵飯碗!我這不是想著,你們年輕人互相認識認識,就當交個普通朋友嘛!”
“交朋友?”何雨水氣得胸口起伏,聲音有點抖,“上次我怎麼跟你說的?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又來這套!秦淮茹,你就這麼盼著我不好,非得把我從這家裡弄走是不是?!”
“雨水!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秦淮茹眼圈一下就紅了,聲音帶了哭腔,委屈得很,“我這辛辛苦苦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看你哥一個人不容易,想幫你找個好人家,讓他也能鬆快點!我這片好心,倒成壞事了?嗚嗚……”
她邊說邊抬手擦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