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矛盾,何其之多。
這錯綜複雜的社會現象,表現為性彆、民族、國際關係、官民對立等諸多形態。
然而,在所有這些表象之下,潛藏的決定性力量,始終是階級利益的根本衝突。
這一點,紀冷明向來看得很透。
因此,他的行動方案,在他動身前往s市時,便已構劃完備。
若能通過範誌山,順利問出趙凱的下落,那還一切好辦。
若是這條路失敗,那就彆怪他把事態擴大化。
他找不到趙凱。
那就讓國家披著‘最神聖、最權威’外皮的權力機構幫他找。
讓‘趙虎的官場集團’和‘趙虎的政敵’幫他找。
讓最廣大的被剝削壓榨的s城老百姓幫他找。
就算趙凱躲進雲彩裡,他也要令這變化多端的雲,徹底的燒起來!
——
這一夜,s城頗不寧靜。
這座城市自從另辟蹊徑的用‘舉市賣銀子’的方式,來響應‘經濟建設’的大旗後,終於向世人締造了它金碧輝煌、繁華錦繡的盛世之景。
然而,好景不長。
就在今夜,上百名‘危險分子’頭戴麵具、手持利器,有組織有預謀的對本市最奢華、最高端、最氣派的幾家會所發動了襲擊。
他們強行控製住安保團,接著直奔特定房間。
當著這群衣裝華麗的富家少爺們的麵,把一包接一包的‘產品’給翻了出來。
各類麻醉藥品、精神藥物、灌裝氣體、罐罐粉末、白色藥丸...觸目驚心的堆成一座小山。
而現場的所有的畫麵,全程都被拍攝下來,並且一一傳送到紀冷明的手機裡。
西街洋樓。
茶水的嫋嫋煙氣,在歐式水晶吊燈的暖光下緩緩散開。
靠在窗邊的紫檀木茶幾,讓燈光這般一釀,泛起一層琥珀似的蜜色。
李建平正襟危坐。
目光帶著精明的審度,透著沉甸甸的銳利。
他一邊掃看紀冷明手機裡的視頻,一邊暗暗打量坐在對麵的青年人。
心情愈發沉重。
李書記剛想說點什麼。
紀冷明卻仿佛知道對方要說什麼一樣。
搶先道:“這是範誌山酒店正在發生的事。”
“國人能容忍‘黃’與‘賭’,但‘毒’,是一道不容侵犯的底線!”
“他的產業,大麵積存在這種東西,且大範圍縱容、收留這樣的一群癮君子。”
“您確定要裝沒看見,置之不理嗎?”
李建平若有所思的盯著對麵安坐的年輕人,有些頭疼。
但還是氣派老成的說:“各部門有各部門的規定,部門問題,部門內部解決。”
“範誌山若在經濟上弄虛作假,自然有金融監督部門查他。”
“若他涉及刑事犯罪,自然會有刑偵大隊調查。”
“你冒然找到我,指望我管這個事,是不合規矩的。”
“小同誌,你....”
紀冷明猜到李建平會這麼說,但他為了今晚,已經做了萬全準備。
青年盯著眼前的中年官員,眸光深沉的猶如起了霾霧。
他輕笑了下。
“凡間種種,總是事與願違的!”
“李書記您想置身事外,隻怕其他人不會允許!”
“範誌山是趙虎的爪牙,手裡握有的東西,恐怕是您和您身後的大人物們,夢寐以求的!”
“晚輩已經把對付範誌山的刀磨好,並遞送到您麵前了,您確定不多看兩眼?”
在官場裡,有些話,是不能拿到台麵上來說的。
越是涉及到某些重要的東西,越得拐彎抹角了講。
紀冷明如此赤裸裸的就要某些約定俗成的東西攤開來說,霎時惹得李建平羞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