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將桌子拍得震天響。
“年輕人，有些問題不是你該考慮的！”
“你知不知道，是黃秘書安排我來這兒的，彆以為咱們上回聊得投機儘興，就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我不管你和黃秘書什麼關係，我勸你早點就此打住！”
紀冷明看對方桌子拍得響，嗓門喊的亮，步子卻始終沒邁動過。
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李建平呐，若真的覺得被冒犯了，真的覺得很不舒服，依照他的社會地位，大可直接甩甩袖子，一走了之。
可他又是吼又是喊的，卻沒離開，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他對自己提供的東西，是感興趣的！
紀冷明心裡頭雪亮。
他點到為止。
趕忙笑眯眯的給李書記倒了杯茶，嘴中連連致歉。
“抱歉，是晚輩顧慮不周，嘴上沒個把門的，講了瞎話。”
“李書記您素以‘仁德’著稱，最是對小輩下屬寬厚，相信您不會同我一般見識吧！”
李書記心裡實在生氣。
這個姓紀的，拿言語刺激他，刺激完了，又給他戴高帽。
他要是和他一般見識，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毫無仁德之心’？
他們這樣的人，活到這歲數，在乎的也就一張臉了。
這小子，實在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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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兩人聊天，他是怎麼覺得這小子人品不錯的？！
可他偏偏又能分得清大是大非。
最後隻得凶猛地把紀冷明倒的茶一口喝完，試圖壓一壓心底的那口濁氣。
茶盞‘啪’的一聲，重重的往桌上一摔。
“無論怎麼說，我始終不是s城的領導，s市的事，不該我管。”
“這是組織原則問題！”
紀冷明把該考慮到的問題，早提前考慮到了。
他表示：“您是隔壁省的一把手，按照職責劃分，確實無法直接摻和彆的省的內務工作。”
旋即，青年語調一變。
“若是...s省領導向您請求異地調警呢？”
“肉眼所見，s市一家獨大，而且，上上下下，腐敗不堪。”
“領導為了響應相關政策，極力打擊保護傘，為了規避地方乾擾，向彆的省份求援，合情合理。”
李建平直搖頭，覺得眼前的年輕人異想天開。
“s省領導班子有自己的職責和任務，他們都是懂顧全大局的，有相當的政治定力。”
“怎麼可能....”
紀冷明懂這番話什麼意思。
‘有自己的職責和任務’說的是：當官的有政績考核，gp指標是他們繞不過去的一個坎。
‘顧全大局’說的是：s市給s省創造了大量的稅收，把s市的產業消滅了，那錢從哪兒來？沒有錢，乾部們怎麼搞政績？
‘政治定力’說的是：為了官員們的升遷，s市的情況，就當做什麼也不知道，咱們還是維持現狀吧，至少沒啥風險。
紀冷明就是因為太懂了，因此，他再一次打斷李建平的話。
“說來說去，無非產業和錢的問題。”
“若ds集團，落地s市，大力發展農業呢？”
“s市有山湖水草，每一項都可以開發，每一項開發，都能帶來巨大的收益。”
“若是按照當下的經濟模式走，s市永遠也摘不掉‘舉市賣銀子’的帽子。”
“但若按照新的發展路線來規劃，那就是全國模範標兵，裡子和麵子全掙了。”
“李書記，如果是您，您會怎麼選？”
李建平為官多年，見識過數不勝數的人。
可第一次發現，世上有人，竟如此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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