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萬裡猛地站起,全身靈力瞬間提起。
“閣下是誰?”
他的聲音緊張,帶著戒備。
山穀裡的其他長老和弟子也紛紛起身,祭出法寶,如臨大敵。
峭壁上的黑袍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塊融入夜色的岩石。
那張無臉的白色麵具,在月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裝神弄鬼!”
一名性子火爆的長老厲喝一聲。
他剛經曆奇恥大辱,心中正憋著一股邪火。
“給我下來!”
長老手中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袍人的麵門。
劍氣淩厲,帶著元嬰後期的威勢。
黑袍人動也沒動。
流光在距離他麵具三寸遠的地方,驟然停住。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飛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光芒亂閃,竟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什麼?”
那名長老臉色大變。
黑袍人緩緩抬起手。
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飛劍的劍尖。
“吵。”
他吐出一個字。
哢嚓。
那柄陪伴了長老數百年的本命飛劍,應聲而碎。
化作一堆凡鐵,從空中墜落。
“噗!”
長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本命法寶被毀,神魂遭受重創。
山穀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鎮住了。
雲萬裡的心臟更是沉到了穀底。
又是一個怪物。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這些平日裡百年難得一見的強者,怎麼跟不要錢一樣往外冒?
黑袍人夾碎了飛劍,目光掃過下方驚恐的眾人。
最後,落在了雲萬裡身上。
“玄雲宗,還沒完。”
他的聲音沒有情緒,不帶一絲起伏。
“隻要你們還有用。”
雲萬裡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拱了拱手。
“閣下……到底有何指教?”
黑袍人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簡,隨手拋下。
玉簡輕飄飄地落在雲萬裡腳邊。
“天神殿的使者死了。”
黑袍人緩緩說道。
“這個位置,空出來了。”
“我的主人,需要一個新的代言人。”
雲萬裡瞳孔驟縮。
“天神殿……閣下是天神殿的人?”
“曾經是。”
黑袍人的回答模棱兩可。
“現在,我為更偉大的存在效力。”
他指了指那枚玉簡。
“裡麵有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包括,如何向那個廚子複仇。”
複仇?
雲萬裡聽到這兩個字,身體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那個男人用勺子暴打巨人的畫麵,還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向他複仇?
拿什麼複仇?拿命嗎?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黑袍人冷笑一聲。
“懦夫。”
“你以為你逃了,就能活命?”
“那個男人,行事毫無顧忌,今日放你,不過是懶得動手。”
“他日若是心情不好,你玄雲宗上下,誰能活?”
這番話,如一根根毒針,刺入雲萬裡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他知道,黑袍人說的是事實。
他們的生死,全在林軒一念之間。
這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閣下的主人……能對付他?”
雲萬裡顫聲問道。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對付?”
黑袍人笑了。
笑聲嘶啞,刺耳難聽。
“你把井底的惡犬,當成了真龍?”
“那個廚子,不過是力量強大一些的凡人罷了。”
“在我的主人麵前,他連塵埃都算不上。”
黑袍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狂熱的崇拜。
“我的主人,是行走在世間的神。”
“是秩序的重塑者,是新紀元的開創者。”
“順從者,將得到永生。”
“違逆者,必將化為飛灰。”
他張開雙臂,似在擁抱整個世界。
“雲萬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臣服,或者滅亡。”
山穀裡,一片寂靜。
隻有風聲在呼嘯。
雲萬裡死死盯著地上的那枚黑色玉簡。
他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黑袍人極度危險,他背後的存在更是深不可測。
但另一個聲音卻在咆哮。
他不想再過那種任人宰割的日子了。
他要力量。
他要將今天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還!
許久。
雲萬裡緩緩彎下腰。
撿起了那枚玉簡。
這個動作,代表了他的選擇。
“很好。”
黑袍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捏碎它,你將看到新的世界。”
雲萬裡深吸一口氣,靈力注入玉簡。
砰。
玉簡炸開,化作一團黑霧,將他整個人籠罩。
淒厲的慘叫聲,從黑霧中傳出。
周圍的長老們大驚失色,卻不敢上前。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宗主,在黑霧中翻滾,掙紮。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片刻之後。
慘叫聲停止。
黑霧散去。
雲萬裡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還是那個樣子,但身上的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股陰冷、邪異的力量,在他體內流淌。
他的雙眼,變成了純粹的黑色,看不到一絲眼白。
“這……就是神的力量……”
雲萬裡攤開手掌,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臉上露出癡迷的表情。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名之前被震傷的長老。
隨手一指。
一道黑氣射出,沒入長老體內。
那名長老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恢複紅潤。
連被毀的本命法寶所造成的道傷,都在快速愈合。
“我的傷……好了?”
長老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宗主,這……”
“神恩浩蕩。”
雲萬裡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環視眾人。
“現在,你們還有誰想退宗?”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眼中不再是恐懼,而是狂熱。
黑袍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白色麵具下,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轉身,身形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句話,在山穀中回蕩。
“去吧。”
“去把神的榮光,灑滿這片肮臟的土地。”
“先從那個叫楚河的小子開始。”
……
小院內。
夜色漸深。
司命盤膝坐在石桌旁,雙手捧著那顆黯淡的核心。
她閉著眼,全力吸收著裡麵的虛空本源。
一縷縷精純的能量,順著她的經脈,湧入丹田氣海。
她的氣息,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林軒則躺在屋頂上。
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找來的茅草。
他翹著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色很美。
但他沒心思欣賞。
他還在想那扇門。
雖然被雲萬裡那幫人擦得鋥亮,但那道被死氣劃出的焦痕,依然存在。
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看來得換一扇了。”
林軒歎了口氣。
做個飯而已,怎麼就這麼麻煩。
就在這時。
他的耳朵動了動。
一陣細微的破空聲,從遠處傳來。
很輕,很隱蔽。
但瞞不過他的耳朵。
“又來?”
林軒坐起身,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還沒完沒了了。”
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楚家的方向。
夜色中。
十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新清河鎮。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楚家府邸。
林軒皺了皺眉。
他不想管閒事。
但楚家畢竟算是他的房東。
房東要是被人拆了家。
自己住著也不安穩。
“真麻煩。”
他從屋頂上一躍而下。
落地無聲。
他看了一眼還在入定中的司命。
沒有打擾她。
隻是隨手布下了一個隔音的結界。
然後,他扛起那把黑色的勺子,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夜色下的街道,空無一人。
隻有巡邏的楚家護衛,偶爾走過。
林軒的身影,融入了黑暗。
像是從未出現過。
……
楚家府邸。
書房內。
楚河正對著一幅地圖出神。
地圖上,標注著新清河鎮周圍大大小小的勢力。
其中,玄雲宗的位置,被他用紅色的朱砂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少主。”
暗衛統領出現在他身後。
“都安排好了。”
“從今夜起,護衛力量增加三倍。”
“所有進出鎮子的人,都會被嚴密盤查。”
楚河點了點頭。
“不夠。”
他指著地圖。
“玄雲宗雖然走了,但他們背後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今天那個黑袍人,你看到了嗎?”
暗衛統領的臉色凝重起來。
“看到了。”
“氣息很邪異,我看不透。”
“那不是人。”
楚河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們還會再來。”
“而且,下一次的目標,可能就是我們。”
話音剛落。
書房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緊接著,是兵器落地的聲音。
楚河與暗衛統領對視一眼。
臉色同時一變。
“來了!”
暗衛統領身形一閃,就要衝出去。
“等等!”
楚河拉住了他。
“不對勁。”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窗戶。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一股陰冷的氣息,滲透進來。
書房裡的燭火,開始劇烈搖曳,最後“噗”的一聲,熄滅了。
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
“是陣法!”
暗衛統領低喝一聲。
“我們被困住了!”
黑暗中。
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笑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楚家的小子,反應還挺快。”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可惜,沒用。”
隨著話音。
一道黑影,從牆壁裡緩緩“滲”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乾瘦的長老。
正是之前在山穀中,第一個表示臣服的玄雲宗長老。
此刻,他的雙眼同樣漆黑如墨。
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
“宗主有令。”
“取你項上人頭,祭我玄雲宗新神!”
說罷,他五指成爪,帶著滾滾黑氣,抓向楚河的脖子。
速度快到了極致。
暗衛統領怒吼一聲,擋在楚河身前。
手中長刀帶起一片刀光,迎向那隻鬼爪。
當!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暗衛統領的長刀,竟被那長老用肉掌生生擋住。
火星四濺。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長老獰笑一聲。
手腕一翻。
一股巨力傳來。
暗衛統領悶哼一聲,連人帶刀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統領!”
楚河驚呼。
他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