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外山澗岩洞內。
小木子氣急敗壞地在洞中來回踱步,嘴裡不住嘟囔:“我的傀儡啊!那老混蛋,彆再讓我碰上!好好的分身就這麼沒了!”
他揮舞著小拳頭,臉蛋漲得通紅,簡直像個被搶了糖葫蘆的熊孩子。
“小木子,你在罵誰呢?”白紓月清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隻見她正端坐在平整的石台上,手持木棍慢條斯理地翻烤地瓜。白鞋中的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這是她心神不寧時的習慣動作。
“啊?!沒、沒什麼!”小木子渾身一僵,慌忙背過身去連連擺手。
白紓月輕哼一聲,也懶得與他計較。她將注意力重新轉回烤地瓜上,平靜地問道:“說吧,盧師父讓你傳什麼話?”
“哦!那老頭說,紓月姐你們出師啦,以後不用找他了。”小木子似乎很高興。
“什麼!”白紓月手腕一顫,竹簽上的地瓜撲通掉進灰堆。她怔忡良久,才輕聲重複:“出師了?”
她萬萬沒想到,盧師父會在這種時刻離去。沒有道彆,沒有囑托,隻餘下這冷冰冰的一句“出師”。
青紓挽著衣袖坐在一旁。向來沉穩的她此刻也按捺不住:“姐,現在我們怎麼辦?”
躍動的火光映照著白紓月恍惚的側顏。她素白的手指伸向火堆,卻在觸及地瓜前倏然停住。
“怎麼辦......”她輕聲呢喃。
小木子偷瞄著她,心裡直打鼓。跟隨她們這麼久,還是頭回見白紓月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火堆劈啪作響,山風送來草木清香。暮色被雲霧遮掩,隻餘一片昏黃的暗影。
白紓月望著黯淡天色,神情有些悵然。自離開獨孤行後,她便渾渾噩噩度日,唯一的慰藉便是跟著盧師父研習陣法,在那玄妙紋路中尋求片刻安寧。
如今連盧師父也離她而去,白紓月當真不知何去何從。隻覺自己宛若一葉浮萍,隨波飄零,不知所終。
“姐,在想什麼呢?”青紓柔聲問道。
白紓月恍然回神,苦笑道:“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
......
另一邊,回憶中。
日子也來到了江塵取劍之日。
鐵魄山廬內爐火熊熊,董浪生額頭布滿汗珠,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那柄即將鑄成的殘破長劍。
江塵立在旁側,語氣平淡道:“董老頭,你當真不怕死?”
董浪生的臉龐被爐火映得通紅,目光灼灼隻盯著那柄劍,渾然無懼:“死又何懼。若能鑄就此劍,董某此生無憾。”
他畢生追求鑄劍之道,眼前這柄劍,正是他技藝的巔峰。如今,這柄天下劍隻差最後一步——淬土。此步驟非同尋常,需以天下水土為引,象征各地人心,方能契合“人法地”之理,承載天下之意。這些年來,江塵走遍四方,收集各地水土,皆為鑄就此劍。如今萬事俱備,隻待最後淬煉。
“董浪生,你可要記好了。”江塵晃著酒壺,語氣驟然轉沉,“此劍一成,我便不再護你。屆時道德生若來找你麻煩,休怪我袖手旁觀。”
董浪生聽罷,仰天大笑:“大丈夫何懼於此!我既應你鑄劍,劍成之後,自當擔下所有,無需你庇護!”
江塵挑眉:“當真不悔?”
“董某此生所求,不過鑄就一把驚世之劍。如今夙願將償,何來後悔?倒是你,陳天星,為何非要鑄就此劍?你不是已有那把劍了麼?”
他忽然望向江塵,目光落在其腰間那柄竹劍上——那裡原本該屬於大河劍。
江塵陷入了沉默...
“你也聽說過我劈了飛升台的事吧?”